眼中卻閃過一絲快意――他素來厭惡清談誤國之徒。
獨孤垂眸,淡聲道:“女子封侯固是少數,然腐儒空耗米糧,確不如田間老嫗織一尺布。”
唐朝
李世民負手立于巨幅疆域圖前,目光在秦良玉戰事年表與“明末柱石”評語間流轉。
“末年砥柱…忠勇可嘉。”他沉聲道,帶著統帥的敬意。
房玄齡、杜如晦相視默然,尉遲恭、程咬金等悍將則瞪圓了眼睛。
明朝朱元璋時期
“忠貞侯”“正史唯一女帥”幾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朱元璋坐立難安。
他猛地扭頭瞪向朱標,像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標兒!你說!這后世修史的,是不是被塞了銀子?守個石d土司,值當封侯?徐達跟咱打陳友諒,血灌滿了鄱陽湖,才掙個國公!”
朱標溫潤的目光掠過天幕上白桿兵血戰奢崇明、馳援遼東的畫面上,輕嘆,
“父皇,末世板蕩,川楚糜爛。秦帥以女子之身,控扼川東門戶,大小百余戰未使賊寇西進一步。張獻忠屠盡巴蜀,惟石d百姓得全…此功,當得一個‘忠’字。”
“忠?老子知道她忠!”朱元璋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腳踹開礙事的繡墩,
“可咱心里不舒坦!這秦良玉,拎著槍跟爺們搶飯碗!還…還他娘搶成了侯爺!”
那“侯爺”二字,從他牙縫里擠出來,混雜著難以置信的憋屈和一絲連自己都不愿承認的震動――這女子守住的,是他老朱家搖搖欲墜的江山一角!
朱標繼續凝視著天幕上,溫潤眸底暗流翻涌:“兒臣觀秦帥白桿兵‘鉤環相連’之法,于山地輾轉騰挪如臂使指。若于閩浙剿倭時…”
“放屁!”朱元璋粗暴打斷,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太子臉上,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皮,瞥見天幕中石d百姓跪送秦良玉靈柩的畫面,嗓門忽地低了八度,帶著一種近乎別扭的嘟囔,
“…不過…這丫頭片子,倒真是…給咱老朱家…守住了幾分體面。”
最后幾個字輕如蚊蚋,他再擰巴,也不得不認:這“牝雞”,在大明將傾時,用脊梁硬生生頂住了一塊塌下的天。
大明的后宮
看到天幕上秦良玉白發蕭然、持槍立于殘破關隘的身影,與“忠貞侯”的金印重疊時,
馬皇后眼眶微熱:“好姑娘…苦了你了。”
她取過案頭那本翻舊的《女戒》,指尖摩挲著“婦婦容”的字樣,直接吩咐女官:“取火盆來。”
火焰吞噬著書頁,卻映亮她慈和卻堅毅的眉目。
“秦姑娘,”她對著虛空低語,仿佛與那鐵甲紅妝隔世相望,
“你這一槍,扎穿了千年鐵幕,也扎醒了不少糊涂人…可惜啊,這世道…”
灰燼紛飛,她望向文華殿方向,她忽然提筆,在燒剩的半頁《女戒》殘角上疾書數行,遞給心腹女官:“悄悄遞給太子。”
上邊赫然寫著“白桿鉤環術,可著兵部暗研。女子封侯路難,然濟世之心不分釵鬢。汝父心結如石,且待火燎原時。”
墨跡未干,窗外忽傳來小公主與侍衛嬉鬧的脆響:
“本帥乃忠貞侯秦良玉!看槍!”
一根竹竿胡亂刺破窗紙。
馬皇后手一顫,殘頁飄落火盆。
火焰卷過“鉤環”二字,將“濟世之心”映得通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