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臨潼。”
“啊?”嬴子慕一時沒反應過來。
“秦始皇陵博物院。”嬴政補充道,目光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銳利地投向嬴子慕的后腦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
“朕要親眼看看,后世之人,究竟把朕的墓室,刨出了些什么東西。”
轟隆!
嬴子慕只感覺一道無形的天雷,精準無比地劈在了她的天靈蓋上,震得她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差點打滑。
自己去看自己的墳頭?還是被考古發掘后公開展覽的墳頭?
這畫面光是想想,就尷尬得她腳趾頭能在車上摳出一座阿房宮來!
“阿……阿父!”她幾乎是尖叫出聲,透過后視鏡,撞上嬴政那雙深邃如寒潭、此刻寫滿了“朕意已決”的眼睛,
“您……您確定?那地方……那是您的……呃,長眠之地啊!您自己去看……這……這不合適吧?多尷尬啊!”
她搜腸刮肚,試圖找出更有說服力的理由,“而且,您不是早就從手機上,還有那些史書里,都……都知道得差不多了嗎?兵馬俑、銅車馬……都看過了呀!”
嬴政鼻腔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果斷地將手機屏幕熄滅,那動作帶著點賭氣的意味。
他微微側過頭,線條冷硬的下頜繃緊,目光投向窗外飛逝的街景,只留給嬴子慕一個沉默而固執的側影,渾身上下都寫著“朕很生氣,休要再勸”。
嬴子慕心里哀嚎一聲。完了,老父親這氣性還沒消呢。
不就是拔了半個月的網線嗎?搶了半個月的書嘛!
額……這好像確實是挺生氣的。
自從第一次拔網線后,嬴政第二天一早就查了什么是“黨”,結果不可避免地接觸到了華夏近代那百年屈辱史。
看著屏幕上那些黑白的影像,文字描述的割地賠款、生靈涂炭……
這位橫掃六合、睥睨天下的始皇帝,第一次露出了近乎茫然和震駭的神情。
那些“鴉片”、“條約”、“侵略”的字眼,對他而是比六國聯軍更難以理解的恥辱和憤怒。
他像永不疲倦似的,開始瘋狂地查閱、閱讀、比對,……迫切地想理解這一切是如何發生的,又為何會如此。
結果是夜深人靜,嬴子慕起來喝水,還能看到他房間的門縫下透出燈光。
然后,嬴子慕這個“逆女”就繼續出手了,她給房間里面的智能網關設定了嚴格的“宵禁”。
每天晚上十點整,無論嬴政正在查閱多么關鍵的歷史節點,分析多么重要的近代戰役,房間網絡信號會準時被切斷,連手機蜂窩數據都會被智能系統屏蔽。
外加每天十點沒收書籍。
嬴政在一次遭遇這種“技術性制裁”時,那表情,用嬴子慕事后偷偷跟嬴稷吐槽的話說,“活像被人當面砸了他的傳國玉璽”。
“逆女!”他當時氣得指著嬴子慕的鼻子,“朕尚未看完!豈能安寢?!”
嬴子慕頂著巨大的壓力,拿出了哄小阿父的耐心:“阿父,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啊!您看看您那體檢報告,再熬夜,醫生說了,心腦血管要出大問題的!史書就在那兒,它又不會跑,明天太陽升起您接著看嘛!乖,睡覺去!”
她連哄帶推,就差唱搖籃曲了。
當然,如果她真唱了,估計會被直接丟出去。
嬴政氣得拂袖而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