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瞬間安靜得只剩下嬴子慕的呼吸聲。
嬴稷臉上的和煦笑容僵住了,那雙歷盡滄桑、看透世事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圓,寫滿了“我是誰?我在哪?我看到了什么?”的錯愕與茫然。
嬴政的腳步在踏入房間的瞬間就釘在了原地。
他那張一路上都維持著平靜的帝王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面,黑得能滴出水來。
深邃的眼眸先是難以置信地掃視了一圈,隨即瞳孔猛地收縮,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直直射向旁邊一臉“期待”的嬴子慕!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瞬間泛白,后槽牙咬得咯吱作響,那聲音在過分安靜的房間里清晰得嚇人。
小嬴政在嬴稷懷里,也張大了小嘴巴,粉嘟嘟的小臉上是純粹的、不加掩飾的震驚和迷惑。
他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小腦袋瓜完全無法理解眼前這超越了他認知極限的景象。
這間行政套房,入目所及,全是――兵馬俑!
不是壁畫,不是裝飾畫,是立體的、等比例縮放的、或者直接就是仿制品的――兵馬俑!
門后立著幾個等比例復制的秦俑,身披甲胄,手持兵器,如同守衛帝陵的士兵驟然現身。
他們表情各異或肅穆凝眉,或怒目圓睜,仿佛下一秒便要活轉過來。
昏暗燈光下,陶土質感與冷兵器光澤交織,壓迫感撲面而來。
客廳這邊,戰馬俑昂首立于沙發旁,弓弩與鍘刀道具斜倚墻角,墻面鑲嵌著半身俑,似正破壁而出。
贏稷……不是,房間放鍘刀認真的嗎?
最令人瞠目的是沙發背景墻,十余個秦俑首層疊排列,空洞的眼眶直射客廳中央,而一盞以俑首為燈座的臺燈,在夜色中投下搖曳光影,仿若幽靈低語。
嬴政跟嬴稷帶著一絲僥幸查看兩間臥室,結果臥室更是今人眼前一黑。
一間臥室床頭矗立四尊完整俑像,身披殘甲,斷臂猶存,床尾還對著一排兵馬俑。
抬頭時直面貼滿頂部的兵馬俑巨幅海報,數十雙眼睛在夜色中若隱若現。
贏稷感覺床底有東西,一掀開床單,那張看起來柔軟舒適的大床底下……床底邊緣,竟然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幾十個、甚至上百個拳頭大小的、袖珍版兵馬俑!它們排著整齊的隊列,如同微縮的軍團,在床底的陰影里“埋伏”著。
另外一間臥室,是五個兵俑持戟直面床鋪,居中者身系紅綢肚兜,荒誕中透出詭異。
窗簾后藏半截俑身,僅露胸膛以上,頸部斷裂處與墻體融合,像是時空錯位中的“穿越失敗者”。
拉開床頭柜,內置微型俑陣,二十余尊10厘米高陶俑列隊站立,柜內鏡面反射形成無限延伸的視覺效果。
嬴政拉了一下窗簾,好家伙,陽臺也全是兵馬俑。
出了臥室的嬴稷想,總不能連衛生間也有吧,往旁邊敞開的衛生間門看了一眼。
這一眼,差點讓老人家一口氣沒上來。
馬桶正對面,一左一右,又站著兩個!
它們面無表情地“注視”著使用者,仿佛在監督每一個流程。
贏稷……這洗手間也不是非上不可。
洗漱臺臺面由四尊跪姿俑以背托舉,鏡框兩側嵌彩繪俑頭,青花瓷紋與陶土色形成詭異混搭。
淋浴區最絕的來了!墻面紅綠彩繪的“沐浴俑”雙目反光,手持陶罐作傾倒狀,花灑水流恰似罐中瀉下。
不是,被這么盯著誰能脫衣服洗澡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