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匹氣勢軒昂、莊重雄健的石馬巍然屹立,馬腿粗壯如柱,穩穩踏住一個仰面倒地、面目驚恐、手持弓箭作掙扎狀的匈奴武士。
“此作高168厘米,長190厘米,是整組石刻的靈魂,象征著霍去病北擊匈奴、開疆拓土的偉業和正義必勝的力量。
雕刻手法極簡,卻高度凝練,充滿想象力。看這馬的神情,凜然不可犯;看這匈奴的絕望,栩栩如生。”
小嬴政忽然指著匈奴石像的臉,脆生生地說:“匈奴該打!”
贏稷和嬴政眼中同時掠過一絲贊許。
嬴政頷首:“以石刻功,永鎮胡虜。劉徹此舉,倒也得體。霍驃騎之功,配得上這石馬永鎮。”
他認可這種彰顯武功的紀念方式。
旁邊的“躍馬”和“臥馬”形成鮮明對比。
躍馬頭部高昂,脖頸線條遒勁,前蹄一扣地面一屈抬起,將戰馬由靜臥猛然發力欲騰躍而起的那一剎那動態凝固成了永恒,充滿爆炸性的力量感。
而臥馬則顯得寧靜許多,但碩大的身軀和挽起的馬尾,依舊暗示著它曾是一匹歷經沙場的戰馬,只是暫時憩息,隨時可再赴疆場。
“伏虎”石雕則展現了另一種兇猛。
猛虎匍匐于地,全身刻著流暢的條紋表現斑斕虎皮,尾巴粗壯有力地卷曲在背上,雙目圓睜,隨時準備發出致命一擊,威猛氣勢咄咄逼人。
而“野豬”則刻畫得極為精煉傳神,尖嘴前伸,縮頸貼耳,雙目銳利,拱身伏地,將野豬的頑劣、機敏和潛在的兇猛表現得淋漓盡致。
“怪獸吃羊”營造出緊張恐怖的氣氛。
一只不知名的兇殘怪獸貪婪地撕咬著爪下的羊,羊痛苦掙扎,肌肉抽搐,前蹄奮力蹬踏,絕望之情溢于“石”表。
而“人與熊”則采用大膽夸張的手法,塑造了一位身軀魁梧的力士正與一只惡熊搏斗的場景,凸顯了人類征服自然的堅強意志。
相較于那些充滿力量與沖突的石刻,“臥牛”顯得溫良馴服,堅韌敦厚。
“臥象”則憨態可掬,鼻子搭在前足上,寧靜中透著頑皮。
“蛙”、“蟾”、“石魚”等小品則更為抽象寫意,造型簡樸古拙,甚至保留了天然石塊的原始形態,卻又有其神韻。
此外,還有刻著“左司空”(官署名稱)和“平原樂陵宿伯牙霍巨益”(疑為監工或石匠姓名)的兩通石刻文字,默默記錄著兩千年前參與這項偉大工程的人們。
講解員總結道:“這批石雕構思超凡,題材涵蓋戰爭、祥瑞、自然生靈,意象博大深沉。
它們不追求精細的寫實,而是以古拙粗獷的刀法、雄渾磅礴的氣勢,通過高度概括和寫意的手法,傳達出大漢王朝鼎盛時期那種自信、開拓、充滿力量的時代精神,
是漢代石雕藝術無可爭議的杰出代表,被譽為‘東方雕塑的瑰寶’。”
嬴政的目光緩緩掃過這組沉默的石群,最終定格在“馬踏匈奴”上。
他微微頷首,語氣中帶著一絲難得的、對后輩帝王的認可:“以石銘功,氣魄雄渾。劉徹用這些石頭,為霍去病,也為他的大漢武功,立了一座不朽的豐碑。……在彰表功臣、宣揚國威上,確有手段。”
能讓嬴政說出“確有手段”的評價,已是極高。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