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歲?誰準你二十四歲就敢走?!給朕聽好了,好好活著!你的命,是朕的!是大漢的!”
劉徹的手指深深嵌入霍去病的皮肉,仿佛要將自己的生命和帝王的意志一同灌注進去。
少年冠軍侯眼中的銳氣與興奮瞬間被這雷霆般的鉗制與嘶吼震得粉碎,只余一片懵然的空白和手腕上傳來的、幾乎要碎裂骨頭的劇痛。
“陛下息怒!保重龍體!”一旁的衛青早已撩袍跪倒,沉穩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急迫,試圖平息天子那驚怒與后怕,他深深叩首。
霍去病終于從巨大的震驚和腕骨的疼痛中掙脫出來一絲清明。
他仰起頭,目光越過眼前震怒的帝王,再次投向那懸于九天之上的光幕。
一股難以喻的滾燙力量,混雜著少年人特有的、不肯向命運低頭的桀驁,轟然沖散了手腕的劇痛和帝王的威壓,在他年輕的胸膛里瘋狂沖撞、燃燒。
他喉結滾動,無聲地立下重誓:不夠!封狼居胥還不夠!他要做的,遠比那歷史中的自己更輝煌!
漢朝未央宮高臺
漢宣帝劉病已獨自憑欄,立于空曠寂靜的高臺之上。
獵獵的風鼓起他玄色的帝王常服,衣袂翻飛如垂天之云。
他微微仰首,沉默地凝視著天幕中的畫面,聽著衛青霍去病那屬于一個時代、令人心折的事跡。
但天幕的光輝映在他深邃的眼底,卻照不進那一片晦暗的深淵。
“衛青……霍去病……”劉病已的聲音低沉得如同夢囈,消散在嗚咽的風中。
他緩緩抬起負于身后的手,寬大的袍袖滑落,露出那只骨節分明的手掌。
五指在身側無聲地、極其緩慢地收攏,緊握成拳。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一絲尖銳的刺痛,卻壓不住心底那撕裂般的巨大空洞與悲涼。
若此雙璧不隕,祖父戾太子劉據,是否便不會在巫蠱的血色漩渦中倉皇起兵,最終橫死?
若祖父尚在,父親劉進與母親,又怎會慘遭池魚之殃?
他劉病已,又怎會淪落襁褓之中便身陷囹圄,在長安市井的塵埃與冷眼中掙扎求生?
劉病已的視線投向腳下這座龐大宮闕深處那些他曾無數次獨自走過的、冰冷而幽深的回廊。
那里面,埋葬著太多無法說的“如果”。
天幕的光輝依舊照耀著衛霍的英姿,卻照不亮宣帝眼底那片沉沉的、屬于過去的黑夜。
他緊握的拳,指節已然發白,無聲地訴說著一個帝王內心深處,永遠無法愈合的傷痕與無法挽回的遺憾。
五胡亂華時期
“咳…咳咳……”土墻根下,一個裹著破舊羊皮襖的老丈劇烈地咳嗽著,渾濁的老淚淌過溝壑縱橫的臉頰,混著塵土,
“封狼居胥……封狼居胥啊……”他枯枝般的手指死死摳進冰冷的泥土,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老天爺啊……若是……若是能給我們一個霍驃騎……一個就好!一個冠軍侯!何至于……何至于讓胡馬踏碎中原,讓漢家兒郎……豬狗不如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