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泰山之巔的磅礴,再到成都平原的短暫中轉,嬴子慕一行人已然坐在了飛往康定機場的航班商務艙內。
窗外,景色的變遷預示著地理的巨變。
起飛時還能看到成都平原的沃野千里,隨著航程推進,地面的褶皺逐漸加深,山脈如巨龍的脊梁般隆起,溝壑縱橫,云霧繚繞其間。
飛機的飛行高度也在不斷提升,以適應那越來越迫近的世界屋脊。
嬴子慕側過頭,對身旁的嬴政,以及坐在后排的秦王政和小嬴政再次叮囑,聲音清晰而平穩:
“爸,我已經聯系好了當地的導游,他會直接在機場到達廳等我們。我們一下飛機,不做任何的停留,立刻出發前往康定市區。”
小嬴政扒著窗,看著窗外的景色,好奇地轉過頭問:“十七,為什么不可以停留呀?”
嬴子慕耐心地解釋,盡量用他能理解的語:
“因為我們要降落的康定機場,是世界上海拔第三高的民用機場,海拔高達4280米。
你想想,我們之前還在泰安,那里海拔才150多米,現在一下子要飛到比泰山玉皇頂(約1545米)還高很多很多的地方。
空氣會變得很稀薄,呼吸可能會困難,就像……嗯,就像突然讓你用一根很細的吸管喝水,會覺得很費力。
你的身體在幾小時內,從接近海平面的低海拔地區,突然暴露在這樣一個高海拔、低氧壓的環境中,生理上很難立刻適應。”
“但是,只要我們在康定機場不做任何不必要的停留,立刻出發前往康定市區,情況就會好很多。
因為康定市區的海拔大約是2560米,雖然也不算低,但比機場下降了將近1700米!
這個‘快速下降’的過程,是緩解和預防高原反應最有效的方法之一。
我們的身體會在一個相對更舒適、氧氣更充足的海拔高度開始適應過程。”
小嬴政似懂非懂,大眼睛里閃爍著困惑,但還是乖巧地點頭:“哦……記住了,不停留,快快走。”
嬴政和秦王政通過后世的資料,也理解了“高原反應”這個概念。
他們深知自然環境對身體的制約,并非單靠意志力可以完全克服,都沉穩地頷首,表示知曉并會配合。
為了節省時間,他們此行只帶了兩個20寸可以直接拎上飛機的登機箱掩人耳目,免去了等待領取托運行李的環節,其他需要的物品全放到空間了。
“最重要的是,”嬴子慕神情嚴肅地補充,“如果下飛機后,有任何不舒服,比如頭暈、頭痛、心慌、氣短,或者惡心想吐,一定要立刻說出來,不要硬撐。”
三人再次鄭重表示明白。
飛機開始下降高度,穿透云層,下方是連綿不絕的青色山巒,山頂部分甚至能看到未化的積雪,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跑道似乎是從山巔削平而來,周圍景色壯麗卻帶著一絲嚴酷。
飛機著陸時,一陣比平原地區更強烈的顛簸傳來,伴隨著引擎巨大的反推力轟鳴。
艙門打開,一股清冷、干燥的空氣瞬間涌入。
四人依次走下舷梯,腳步踏上這4280米的土地。
立馬就有一種微妙的窒息感便隱約襲來。
倒不是無法呼吸,而是仿佛胸口壓了一塊無形的、輕柔的棉花,每一次吸氣都需要比平時多用一分力氣,心臟的跳動也似乎更清晰可感。
小嬴政的小臉微微泛紅,小聲嘟囔了一句:“有點……悶悶的。”
嬴子慕不敢怠慢,迅速在機場到達廳的等候區找到了舉牌接他們的導游――一位膚色黝黑、笑容淳樸、眼神明亮的當地藏族小伙,名叫多吉。
簡單寒暄后,多吉利落地幫他們把行李搬上一輛寬敞的商務車。
“各位貴賓,我們先上車,路上再慢慢說。感覺怎么樣?先吸點氧會舒服些。”
多吉說著,從車里拿出幾罐便攜式按壓式吸氧瓶,熟練地演示如何使用,
“像這樣,對著鼻腔,按一下,吸一口就行。不用一直吸,感覺不舒服的時候用一下,能緩解很多。”
四人依嘗試。
清冽的氧氣涌入鼻腔,確實讓那股胸悶氣短的感覺得到了一絲舒緩。
多吉確認大家都坐穩后,立刻發動汽車,駛離了這座高懸于山巔的機場。
車輛沿著蜿蜒的公路盤旋而下,海拔計的數字在緩慢而堅定地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