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乾隆年間的那個小圈子里,正與人爭得面紅耳赤的老腐儒,猛地看到自己的影像和話語被放大到諸天之上,整個人瞬間懵了,如同被一道驚雷劈中,張著嘴,后面想要繼續(xù)爭辯的話全都卡在了喉嚨里,臉色由紅轉(zhuǎn)白,再由白轉(zhuǎn)青。
那些原本還在附和他、或者正準備發(fā)表類似論的人,也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瞬間閉上了嘴,冷汗涔涔而下,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被如此公開處刑,簡直是士林之恥!
就在這時,天幕主畫面一變,嬴子慕那張面容出現(xiàn)在中央。
嬴子慕一手托著腮,另一只手隨意地敲著桌面,目光仿佛能穿透時空,直視著那些人。
“剛才那位老先生,以及和他想法類似的一些人,”嬴子慕開口了,聲音平靜,,“你們的邏輯,真的很簡單,也很省事。把一切復雜的、系統(tǒng)性的問題,都歸結(jié)到一個最容易攻擊的靶子上――比如,一個女人。”
嬴子慕微微前傾身體:“慈禧太后有錯嗎?有,她的奢靡,她的賣國,樁樁件件,都無可辯駁!”
“但是――”嬴子慕話鋒陡然一轉(zhuǎn),聲音提高,
“把晚清七十年積貧積弱、喪權(quán)辱國的所有黑鍋,都讓她一個老太太來背,說什么‘若非女子掌權(quán),大清何至于此’?這甩鍋技術(shù),未免也太嫻熟了吧?”
“來,我們掰扯掰扯。”嬴子慕掰著手指,開始逐一反駁:
“第一,閉關(guān)鎖國,錯過工業(yè)革命的鍋,也能甩給慈禧?”
“決定嚴格‘閉關(guān)鎖國’政策的是誰?是乾隆皇帝!乾隆是知道西方的變化的,他跟西方一直有通信的。
而且在1793年,英國馬戛爾尼使團帶來的是什么?是天體運行儀、是先進火炮和戰(zhàn)艦模型、是代表第一次工業(yè)革命成果的‘博覽會’!
乾隆是怎么對待的?他視為‘奇技淫巧’,他拒絕了深入交流的可能,他加固了封閉的圍墻!
正是從他開始,中國與世界科技發(fā)展的潮流徹底脫節(jié)!這口鍋,乾隆不背,誰背?”
嬴子慕盯著虛空,仿佛在質(zhì)問那些只敢罵女人不敢議乾隆的儒生:“怎么不罵他?是害怕乾隆朝那赫赫有名的文字獄嗎?只敢拿后來的女人撒氣,算什么本事?”
“第二,吏治腐敗,軍備廢弛,思想僵化,這些問題,難道是慈禧掌權(quán)后才現(xiàn)現(xiàn)的嗎?”
嬴子慕繼續(xù)道,“嘉慶朝的白蓮教起義,道光朝的鴉片流毒,這國力衰退的跡象早已顯現(xiàn)。
整個官僚體系的腐化,科舉制度的僵化,軍隊戰(zhàn)斗力的低下,是幾十年、上百年積累的沉疴!把這些簡單歸咎于某一個掌權(quán)者的性別,不是蠢,就是壞!”
嬴子慕稍作停頓,拋出了一個更重磅的,足以顛覆許多讀書人精神信仰的事實。
“第三,諸位尊崇的先賢,至圣先師孔子,自然是萬世師表,值得敬仰。”
嬴子慕話鋒再轉(zhuǎn),語氣變得諷刺,“但是,在國難當頭之時,曲解孔孟之道,受你們這些儒生追捧的,在你們心中神圣的孔圣人后裔――衍圣公,又做了些什么嗎?”
此一出,諸天萬界,尤其是尊崇儒學的時空,一片嘩然!
之前他們就知道后世的儒家被罵“七十二代家奴,二十五朝貳臣”了,難道還有比這些還要過分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