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徹底暗了下去,那籠罩諸天的光屏消失無蹤,仿佛從未出現過。
然而,它所帶來的驚濤駭浪,卻在各個時空,尤其是清朝的天地間,帶來了猛烈地沖擊,久久無法平息。
紫禁城深處,以及各地督撫衙門內,一種難以喻的、混合著恐懼、憤怒與絕望的恐慌情緒,如同瘟疫般在清朝的統治階層中迅速蔓延。
“妖女!可惡的妖女!”有帝皇捶打著桌案,臉色鐵青,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顫抖,
“她……她這是要亡我大清啊!”
他們怎能不慌?那妖女將一切血淋淋的真相都撕開了,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暴露在億萬“賤民”眼前!
閉關鎖國的愚昧被她點破,錯過了追趕世界的機會,這讓他們“天朝上國”的臉面蕩然無存。
未來對外戰爭的慘敗和天文數字般的割地賠款被她一一列出,那是他們無能最直接的證據。
未來前線將士浴血奮戰,后方卻挪用軍費修園子、過大壽的極端對比,徹底寒了軍心、民心。
那累計高達十幾億兩白銀的賠款,最終都要壓榨在百姓身上,而他們這些上位者卻依舊窮奢極欲……
這畫面,光是想想就讓他們不寒而栗。
最致命的是,那妖女最后還補上了最精準的一刀――時間!
“才一百一十三年!僅僅一百一十三年啊!”一位軍機大臣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仿佛瞬間蒼老了十歲,
“那些泥腿子……那些平日里溫順的、麻木的賤民,在知道了他們原本需要世世代代背負的沉重枷鎖,在看到了后世那般‘仙界’景象,又知道了這之間僅僅相隔一百多年后……他們……他們還坐得住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幾乎是不而喻的。
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纏繞上每個滿清貴族和高級官僚的心臟。
他們仿佛已經看到,無數底層民眾的心中,一個危險的念頭正在瘋狂滋生:
“既然那‘后世’離我們并不遙遠……既然這大清朝廷如此不堪……那我們為什么不早點推翻它?”
“說不定,推翻了這吃人的朝廷,那后世的好光景,就能早一點到來呢?”
“哪怕早上十年,二十年……我們的兒孫,是不是就不用像我們這樣活得豬狗不如?是不是就不用去還那永遠也還不清的閻王債?”
這種基于生存本能和對美好未來的渴望而產生的念頭,一旦生根發芽,便擁有摧毀一切舊秩序的力量。
“天要亡我大清……天要亡我大清啊!”深宮之中,有人發出了絕望的哀鳴。
他們感受到了那股來自底層的毀滅力量。
那妖女沒有動用一兵一卒,僅僅是用真相和時間,就幾乎抽干了他們統治合法性的最后基石。
然而,與統治階層的恐慌絕望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暗流洶涌的變革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