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嬴子慕帶著兩位秦王與小嬴政暢游三星堆博物館,為那迥異于中原文明的青銅神樹、面具、黃金權杖而驚嘆時,
橫跨數千年的天幕之下,萬朝時空的無數觀者,也正通過那方懸于天際的光幕,同步感受著來自古蜀國的神秘沖擊。
其引發的震動與波瀾,絲毫不亞于一場王朝更迭。
對于絕大多數時代的觀者而,三星堆文物帶來的第一感受是極致的陌生感與強烈的視覺沖擊。
“此……此乃何物?眼如銅柱,耳似鵬翼,猙厲若此,豈是人間應有之相?”
一位漢代的儒生指著天幕上那件青銅縱目面具,聲音發顫,幾乎要將其歸入山海經中的異獸圖譜。
那超現實的造型,挑戰著他們基于禮器、俑像建立起的審美認知。
那株高達近四米的青銅神樹,更是引發了無數關于“通天之梯”的遐想與爭論。
“分層九枝,棲有神鳥,旁附游龍……此非《山海經》所載之‘扶桑’神木乎?”
一位博學的唐代道士激動得幾乎要手舞足蹈,“不想竟于蜀地見得真形!此乃古蜀巫覡溝通天地之無上法器啊!”
在許多篤信鬼神、精于巫蠱的朝代,這些充滿原始宗教狂熱氣息的器物,被視為古老而強大的“巫術”與“神跡”的證明,引得無數方士巫祝心馳神往,試圖從中參悟溝通天地的秘法。
而諸如青銅大立人像那中空環握的雙手,黃金面具與金杖所彰顯的、不同于中原“鼎簋”的王權象征系統,都成了士人階層熱議的焦點。
“不重禮器,而崇神巫。不鑄鼎銘,而持金杖。此古蜀之國,其政其俗,與我華夏竟是大相徑庭!”
一位宋代的學者撫須長嘆,既感震撼,又覺困惑。
這徹底顛覆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的固有觀念,讓他們清晰地意識到,在漫長歲月的早期,華夏大地之上,曾并行著多種輝煌而獨特的文明。
在所有觀者中,心情最為復雜、最為微妙的,當屬秦惠文王贏駟。
他端坐于咸陽宮大殿之上,當聽到天幕中的嬴子慕清晰地說道“三星堆很可能是古蜀國‘魚鳧氏’王朝所建立的都城”,并明確提及“古蜀國”與“秦國”的“滅與被滅的關系”時,
他握著王座扶手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接著看到天幕中那些光怪陸離、充滿野性張力的青銅器后,眉頭緊鎖,威嚴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古蜀……竟是如此模樣?”他喃喃自語,聲音里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干澀。
之前,他剛剛力排眾議,采納了司馬錯的戰略,以張儀、司馬錯為將,發兵南下,歷經血戰,一舉吞滅了那個盤踞在蜀地、與秦國爭斗多年的古蜀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