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下的歷朝歷代
成都世運會開幕式的盛況如同神跡,鋪展在無數古人的眼前。
從秦磚漢瓦的宮闕,到唐風宋雨的街巷,再到明清深沉的府院,不同時空的人們,共同仰望著這場屬于未來、卻又深深植根于華夏文明的盛會。
起初,是難以喻的寂靜。
無論是耕作的農夫,還是巡城的兵士,無論是苦讀的學子,還是深宮的嬪妃,當那充滿活力的《繽紛之約》以街舞、輪滑、滑板等形式開場時,大多數人的第一反應是茫然與驚愕。
動作如此奔放自由,節奏如此鮮明動感,這完全顛覆了他們對“樂舞”的認知。
然而,那蓬勃而出的青春朝氣,那無拘無束的生命力量,卻像一股暖流,沖撞著千百年來固有的審美壁壘。
漸漸地,驚愕化為了新奇,甚至有年輕人不自覺地跟著節奏微微晃動身體。
當篆體“成都”二字的焰火在夜空綻放,識文斷字者,尤其是那些皓首窮經的大儒、博通古今的史官,無不心潮澎湃。
他們認得那古老的字體,那是文明的根脈!
以如此璀璨而現代的方式,昭告天下,宣告一座古城兩千余年不改其名的歷史厚重。
這一刻,文字超越了時空,成為了連接古今所有炎黃子孫最堅韌的紐帶。
當成都世運會開幕式上,運動員入場,萬國衣冠,旌旗招展。
看著不同膚色、不同服飾的各國健兒,在憨態可掬的“蜀寶”、“錦仔”歡迎下,走過那融入蜀繡、漆藝等非遺工藝的芙蓉花引導牌時,歷朝歷代的天幕之下,爆發了前所未有的震撼與嘩然。
白皙膚色、深褐肌膚、烏黑發亮的各族面孔,穿著各具特色的服飾,舉著五花八門的旗幟,卻都帶著同樣燦爛的笑容,邁著同樣自信的步伐,走在同一片場地之上。
這景象,對于習慣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觀念的各朝古人而,其沖擊力不亞于一場思想上的地動山搖。
平民百姓大多目瞪口呆,指著天幕上那些金發碧眼或黝黑膚色的運動員,驚詫莫名:
“快看!那人頭發竟是金色的!眼珠子像琉璃!”
“天爺!那人渾身漆黑如炭,莫非是昆侖奴?可神態怎如此自若?”
“怪哉!怪哉!世上竟有如此多奇人異貌!”
而帝王將相、文人謀士們,則在震驚之余,陷入了更深的思索。
有保守的老儒生痛心疾首:“華夷之辨,自古有之!如今竟讓蠻夷與天朝上國同場競技,成何體統!”
但很快就被身邊年輕人反駁:“老先生沒聽嬴姑娘說嗎?這是‘世運會’,全世界的運動會!后世種花家強盛,方能舉辦此等盛會,廣納萬邦,方顯我天朝氣度!”
一些有識之士則看到了更深層的東西:“看那些異邦之人,雖貌異,然其隊伍整齊,精神昂揚,其所舉旗幟,所代表之國家,恐怕也非等閑。后世之世界,絕非我等所知之‘天下’了。”
更多的普通民眾,在最初的驚訝過后,逐漸被運動員們臉上純粹的快樂和體育精神所感染。
“管他黑的白的,瞧他們笑得挺開心嘛!”“運動無疆界,此話有理。”
其實對于絕大多數歷朝歷代的普通百姓乃至士大夫而,今夜所見,已非“奇觀”二字足以形容。
那水中生火、水火交融的主火炬點燃方式,顛覆了他們對自然元素的認知。
街舞、輪滑、滑板等充滿活力與個性的表演,沖擊著他們對“禮樂”的傳統理解。
而那綿延一公里多的絢爛焰火,尤其是最后那棵由火鑄就、又化作白鴿飛向遠方的珙桐樹,更是讓他們目眩神迷,心馳神蕩。
“如此盛會,萬國來朝,卻不顯刀兵之氣,唯有歡樂祥和,此乃真正的大同之世乎?”飽讀詩書的儒生們陷入沉思。
“那些姑娘小子,跳得真帶勁!看著就高興!”市井街巷中,更多人是單純的欣賞與快樂。
尤其是蜀地百姓,看到李冰父子、諸葛亮等與本地淵源極深的先賢身影出現在后世,觀看盛會,更生出無比的自豪與激動。
都江堰的福澤,武侯的遺風,竟能在數百年、上千年后,以如此方式被銘記和頌揚,怎能不讓人熱淚盈眶?
今夜,是科技的震撼,是文化的共鳴,是體育精神的感召,更是對一個前所未有之繁榮、自信、開放時代的集體窺見。
在巨大的“w”造型金色焰火綻開,夜空亮如白晝的剎那,天幕鏡頭不經意間捕捉到的觀眾席一隅,大明永樂皇帝朱棣,與他的徐皇后,正十指相扣,相視而笑。
那一笑,不同于面對臣工時的威儀,也不同于接受萬民朝拜時的疏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