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血脈,也算得上是大商的遺民了,竟在數(shù)百年后,以這樣一種摧毀性的方式,延續(xù)了與大商命運的交織,甚至……完成了某種意義上的“復(fù)仇”?
震驚仍未消退,但一種極其復(fù)雜、難以喻的情感,混雜著茫然、恍然、以及一絲絲難以抑制的、源自血脈深處的悸動,開始在他們胸中涌動。
帝辛似乎覺得還不夠,他轉(zhuǎn)頭看向在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試圖當個透明人的嬴子慕,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帶著戲謔的弧度:
“難怪……”他拉長了語調(diào),
“難怪你只從秦滅六國講起,絮絮叨叨,卻不怎么放秦之前的具體往事,只放了那首簡略的‘朝代歌’。原來根子在這里。”
他點破了嬴子慕長久以來在天幕內(nèi)容選擇上的一個“小秘密”。
她講述歷史,往往從她阿父滅6國講起,對于更早的夏商周,尤其是春秋戰(zhàn)國的歷史,提及相對概括,更多是通過那首朗朗上口的朝代歌一帶而過。
嬴子慕見被點破,露出一個“被您發(fā)現(xiàn)了”的狡黠笑容,攤了攤手,語氣帶著幾分理直氣壯:“嘿嘿,被您看出來啦。”
她看了一眼依舊神情恍惚的飛廉和惡來兩位先祖,解釋道:“我這不是得給我家先祖,留一點活路嘛!”
“您想啊,先祖秦非子,那是惡來先祖的五世孫。那時候的秦國是什么光景?地盤不過巴掌大,在西陲跟戎狄搶飯吃,朝不保夕的。”
嬴子慕做了個“弱小可憐又無助”的表情,繼續(xù)道:“我要是早早地在天幕上,把高祖滅了西周給‘劇透’出來……”
“那周王室,還有那些自詡為正統(tǒng)的諸侯們,能放過當時還弱得像棵小草似的秦國?
怕是早就聯(lián)合起來,把它掐滅在搖籃里了!哪里還能等到穆公東擴、孝公變法、昭襄王滅周,乃至我阿父一統(tǒng)天下的時候?*
所以啊,這還不能講啊,講了,我家先祖?zhèn)兛删驼鏇]活路了。”
帝辛聽完,再次放聲大笑,這次的笑聲中多了幾分理解和暢快:“哈哈哈哈!說得在理!那倒是!”
他顯然很滿意這個解釋,保護自己的血脈源流,讓仇敵的后裔在不知不覺中孕育出最終的掘墓人,這劇本,比直接的血親復(fù)仇更曲折,也……更符合他此刻痛快的心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