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子慕下意識地閉了一下眼,又忍不住睜開一條縫偷看,身體不自覺地往嬴政背后躲了躲,只露出小半張臉和一只眼睛。
嬴政和秦王政的表情依舊沒有什么明顯變化。
嬴政甚至微微前傾了身體,看得更仔細了些,眉頭微蹙,像是在研究那尸身的服飾細節(jié)與所謂的“僵尸”狀態(tài)。
他低聲道:“此等‘尸身不腐’之狀,于古時亦偶有記載,多與葬地特殊或棺槨密閉、藥物處理有關(guān)。然‘指甲尖長’……似是夸大。”
嬴子慕:......
秦王政思考著電影中的“規(guī)則”設(shè)定:
“片中道士,此尸因葬于‘蜻蜓點水’穴,又受怨氣,故而成‘僵’。看來后世之人,于‘風水’、‘尸變’之說,亦有成套演繹。”
兩人語氣平靜,仿佛在討論某種學術(shù)問題,與屏幕上那猙獰的僵尸特寫和駭人的音效格格不入。
他們并非不感到異樣,只是帝王的心性與后世各種視頻特效的見識,讓他們能夠?qū)⒀矍暗囊磺忻鞔_區(qū)分為“虛構(gòu)的娛樂表演”,并從中提取出可分析的信息。
恐懼?
那種情緒很難在這種純粹旁觀、且深知其假的情況下產(chǎn)生。
但他們的平靜,恰恰反襯出其他人的不平靜。
朱高熾在看到那僵尸特寫的瞬間,渾身的肥肉都哆嗦了一下!
他“嗷”一嗓子差點沒憋住,幸好及時咬住了抱枕一角,才沒真的叫出來。
左右兩邊的飛廉和惡來,身體也同時一僵!
飛廉放在膝蓋上的手下意識地握成了拳,手背青筋微現(xiàn)。
惡來則瞪大了眼睛,脖子上的肌肉都繃緊了,喉嚨里發(fā)出了一聲極低的、類似野獸警惕時的“咕嚕”聲。
“假、假的……是假的……”
朱高熾拼命給自己做心理建設(shè),嘴里含糊地念叨著,眼睛卻死死閉著,好一會兒才敢睜開。
他此刻無比慶幸自己的先見之明!
如果剛才是一個人坐在那張空蕩蕩的沙發(fā)上,他懷疑自己能不能忍住不跳起來!
后世人……后世人腦子里都在想什么啊?!
怎么會拍出這么……這么直觀、這么具有沖擊力的恐怖東西?!
這跟天幕上之前播放電影的那些戰(zhàn)爭場面還不一樣,戰(zhàn)爭是宏大而殘酷的真實,而這……
這是鉆入人心縫隙里、撩撥最原始畏懼的詭譎想象!
他現(xiàn)在完全、徹底、百分之百理解嬴子慕今晚為什么會被嚇成那樣了!
這電影才看了不到一半,他已經(jīng)覺得后背發(fā)涼,看房間里任何一個光線照不到的角落都覺得可疑!
如果現(xiàn)在,此時此刻,讓他再遇到今晚那個穿著清朝官服、踩著平衡車、一臉“班味”的家伙……
別說遇到了,光是想象一下那個畫面在腦海中重現(xiàn),配合著此刻電影里的音效和僵尸形象……
朱高熾覺得自己的汗毛都能集體起立表演個“倒立”!
他毫不懷疑,自己絕對會瞬間爆發(fā)出生平最高、最尖利的高音,然后……然后大概會暈過去?
他深深覺得,那人能一路平安踩著平衡車回去,而不是被沿途受到驚嚇的路人聯(lián)合起來“為民除害”,簡直就是奇跡!
不,是神跡!
而緊緊挨著朱高熾的飛廉和惡來,內(nèi)心的波瀾遠比外表看起來的僵硬要劇烈得多。
兩人此刻都無比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