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宮門口睡覺……這,這真是……”
有人覺得無法想象,有人覺得“膽子真肥”,但也有人,在最初的驚訝后,品咂出一點別樣的滋味。
“好像……也沒啥?地方寬敞,又有人看著(武警),睡就睡唄。”
一些年輕人或性格灑脫的市井之徒,開始接受這種設定,甚至覺得有點“自在”。
“后世……好像真的不一樣了。那地方,不再是只能遠遠看著、碰都不敢碰的‘皇家的地兒’了。”
一種模糊的、關于“天下”歸屬與空間權利變化的更具象的認知,開始在一些人心底萌芽。
那廣場上安然入睡的身影,像一種無聲的宣,宣告著那個地方與居住其間之人的關系,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這讓他們對自己所處的時代,那堵無形卻高大的紅墻,產生了一絲前所未有的、清晰的認知與比較。
最感到五味雜陳、心神恍惚的,或許要數明朝中后期及清朝的在京官員們,尤其是那些需要每日或定期穿越天安門、進入紫禁城上朝、辦公的官員。
他們對天安門城樓和廣場太熟悉了。
多少個清晨,天色未明,他們便穿戴整齊,乘坐轎輿或步行,穿過重重門禁,經過那片空曠肅靜的廣場,在晨鐘或鼓聲中,走向那決定天下命運的權力中心。
那里是他們仕途的與舞臺,承載著他們的抱負、掙扎、榮耀與恐懼。
而今,在天幕上,他們每日規行矩步、心懷敬畏經過的地方,變成了人聲鼎沸的群眾集會廣場。
他們整理衣冠、屏息靜氣的地方,后世百姓可以穿著休閑服、拿著吃食飲料隨意走動、拍照。
他們跪接圣旨、山呼萬歲的方向,升起的是另一面旗幟。
這種對比,帶來的是一種強烈的歷史虛無感與身份錯位感。
“本官每日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之處,竟是后世百姓攜家帶口游玩嬉戲之所?”
一位官員看著天幕,手中的茶盞久久未動,臉上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千秋萬代,宮闕依舊,然其主已非,其義全改矣。”
一位飽讀史書的老臣長嘆一聲,心中涌起無盡的滄桑。
他們效忠的王朝,他們維護的體制,他們視為永恒的權力架構,在后世看來,不過是歷史長卷中的一頁,其核心象征物也早已改換了屬性與功能。
更有一些敏銳或已對朝局有所不滿的官員,從天幕那“宮門變廣場”、“禁地成公園”的景象中,窺見了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這讓他們在惘然之余,也不禁暗自思忖:眼前這森嚴的皇權秩序,也并非天經地義、永恒不變。那堵紅墻,也不能永遠隔絕內外。
當然,也有官員感到的是純粹的憤怒與不適,認為這是“綱常淪喪”、“尊卑不分”的明證,強化了他們維護現有秩序的決心。
但無論如何,天安門廣場在后世的景象,就像一把鑰匙,打開了許多明清官員心中那扇關于權力、空間與時間思考的打門。
他們每日經過的,不再僅僅是一條上班的路,一個權力的通道,更成了一個映照歷史變遷、引發無限遐想的一個對照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