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器人可用于救人,亦可用于殺人;可解放人力,亦可奪人生計。關鍵在執器之人,在立規之制。”
秦王政想了想:“夫興邦之道,當以啟民智為先。技藝之引,宜循序而漸進。可自農械水器之屬始,務求簡便于民。
如此,則物力增而效愈廣,人力釋于勞碌,遂得閑隙向學。民智既開,乃可蓄力而謀深進矣。”
飛廉和惡來對這些治國層面的討論插不上話,但他們對軍事應用顯然更感興趣。
惡來直接問:“子慕,以你之見,若在商時,可能造出此等機器人?”
嬴子慕失笑:“惡來先祖,這需要完整的工業體系支撐――冶金、機械、電子、編程……缺一不可。
商代的青銅冶煉技術雖然高超,但離制造機器人還差著幾千年的技術積累呢。”
她想了想,換了個角度:“不過,如果非要說的話,商代那些能自行站立、保持平衡的青銅器設計,
比如某些造型獨特的酒器,其實已經體現了對重心和結構的深刻理解。這是最原始的‘機械原理’應用。”
這個聯系讓惡來眼睛一亮。
飛廉也若有所思:“故技藝之道,本有脈絡可循。”
帝辛最后總結道:“觀后世科技,孤有三悟:其一,知識累積之功,非一代一王可成,需世代傳承;其二,器物之利,終需服務于人,而非凌駕于人;其三――”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無論時代如何更迭,為君者之責,為將者之任,為民者之求,其核心未變。變者唯手段耳。”
這番話,讓客廳再次陷入沉思。
嬴子慕看著這群跨越數千年時空匯聚于此的人們,心中涌起一種奇異的歷史縱深感。
從殷商的青銅鼎到春晚的機器人,人類對技術的追求、對力量的掌控、對未知的探索,其實從未改變。
改變的,只是實現的路徑和達到的高度。
小嬴政已經靠在嬴政懷里打起了哈欠。
嬴子慕見狀,柔聲道:“今日確實晚了,各位先休息吧。明日我們去看機器人運動大會,那才是真正的‘機器人盛宴’――有足球賽、格斗賽,各種各樣的機器人同場競技。”
聽到“機器人格斗”,惡來頓時精神一振:“可相互搏擊?”
“有專門的項目,但更多是競技性而非破壞性。”嬴子慕笑道,
“畢竟機器人造價不菲,打壞了心疼。”
眾人都笑了。
各自回房前,帝辛忽然叫住嬴子慕,遞給她一個小小的青銅牌飾,上面刻著簡練的夔紋:“今日解說,甚好。此物贈你。”
嬴子慕雙手接過,觸手溫潤――這青銅器竟已被盤出包漿,顯然常被主人摩挲。
嬴子慕鄭重道謝。
飛廉和惡來也對她點頭致意,眼神中是看后背的親切。
嬴政最后離開客廳,經過嬴子慕身邊時,抬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什么都沒說,但那個動作已經包含了許多。
當客廳終于只剩嬴子慕一人時,她看著手中那枚跨越三千年的青銅牌飾,又想起今晚關于機器人與人類未來的討論,忽然有一種強烈的沖動,想要把這些記錄下來。
她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撰寫今天的觀察筆記。
從春晚的非遺展示,到機器人舞蹈的技術細節,再到人機協同的軍事展望,最后是幾位歷史人物的深刻洞見……
窗外,北京的夜色正濃。
這座古老與現代交織的城市,在星光與燈火中沉靜呼吸。
而在某個酒店的套房內,一場跨越數千年的對話剛剛落下帷幕,它的回響,卻注定會持續很久,很久。
明天的機器人運動大會,又將帶來怎樣的震撼呢?
嬴子慕合上電腦,望向窗外。
夜空深遠,恰如人類對技術與未來的探索,永無止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