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天幕收錄的兩位年輕女子的對話,在萬朝時空引發了更為微妙的漣漪。
漢朝,尤其是漢武帝時期,朝堂上下對這番話反應強烈。
北擊匈奴是當下的國策,衛青、霍去病的故事正在上演。
聽到后世女子將長城視為“防我們”的設施,一些激進的將領感到被冒犯:“荒謬!匈奴擄掠邊民,殺戮無數,豈可混同于后世之民?”
而更有遠見的大臣則沉吟:“此或說明,經足夠歲月,征伐可止,融合可成?然當下之勢,非戰不可。”
唐朝,風氣開放,包容四夷。
李世民與群臣聽到這段對話,更多是莞爾。
唐人自信,對“胡漢”之別本就不似前朝那般嚴苛。
“突厥、回紇、吐蕃……焉知千載之后,其地其民,不為‘我們’?”有大臣笑道。
宋朝,尤其是南宋,對“岳飛打的就是他老家”一句感觸最深。
朝堂上一片沉寂,主戰派與主和派皆神色復雜。
岳飛抗金,精忠報國,在后世受萬民敬仰,這他們已知曉。
但后世竟有金人后裔崇拜岳飛,而渾然不覺自己祖先曾是岳飛抗擊的對象……這種歷史身份的錯位與和解,讓不少宋臣心中五味雜陳。
而“河南贏麻了”的調侃,則讓河南籍的官員不覺挺直了腰板,又有些哭笑不得。
清朝,尤其是康熙、雍正、乾隆三朝,反應最為微妙。
寧古塔是他們的“龍興之地”,也是重要的流放地。
各朝代的普通百姓,則更多是感到新奇和共鳴。
“原來后世小娘子也會為自家地界古時候不算‘好地方’而‘自嘲’?”
“可不是嘛,咱們這地方,往前數幾百年,說不定也是邊鄙戰場、流放之所。”
“時間久了,啥都變了。王侯將相,邊關烽火,最后都成了后人嘴里的玩笑話。”
這種跨越時空的“地域自黑”,無形中拉近了古人與后世的距離,
讓他們感受到歷史并非凝固的豐碑,而是流淌的、可被不同時代的人以不同方式理解和說的長河。
如果說白天的長城讓古人感到熟悉而陌生,那么夜晚亮燈的長城,則完全超出了他們的想象范疇。
當第一盞燈在敵樓亮起時,各朝代的觀看者還沒意識到要發生什么。
然后,第二盞、第三盞……沿著城墻的走向,燈光次第亮起,如同一條沉睡的巨龍被瞬間注入了光的血液,蘇醒過來。
金黃色的光帶蜿蜒在漆黑的山脊上,敵樓被燈光勾勒出清晰的輪廓,遠處的燈光漸次隱入夜幕,仿佛巨龍伸向不可知的遠方。
“這……”漢宮之中,有文臣想賦詩形容,卻覺任何辭藻在此景象前都蒼白無力。
最震撼的莫過于那些真正在長城上駐守過的人。
明代的戍卒看著自己白日鎮守的灰暗城墻,在夜晚變成璀璨的光之河流,許多人情不自禁揉了揉眼睛。
“若俺守的長城也能這般亮堂……”一個年輕士卒喃喃,“胡騎夜襲?十里外就看見了!”
老兵則想得更實際:“這般燈火,耗多少油蠟?哦,不對,后世不用油蠟了,都是用電的。”
“晝觀其雄,夜賞其麗。后世之人,真懂游玩之道。”
“然長城本為軍事而建,今成游觀之地,燈火輝煌,豈不悖其本意?”
有人稱贊,自然有人質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