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班后臺的武生們盯著天幕上唱《穆桂英掛帥》的機器人,表情復雜。
“嗓子是事先錄好的名角兒,”班主一針見血,
“身段是程序設定的……但這翎子功、這眼神,真是下了功夫研究咱戲班的玩意兒。”
“班主,您說……”一個年輕武生小心翼翼,
“以后會不會……都沒人請咱們唱戲了?弄這么個鐵人,一次打造,永世使用,還從不耍脾氣、不要求加錢……”
班主沉默良久,拍了拍他的肩:“機器唱得再準,那是‘像’,人唱得有魂,那是‘是’。兩碼事。只是……往后咱們也得變變了,不能光吃老本。”
這番話,也代表了相當一部分傳統手藝人的心態――震撼、危機感,但尚未絕望。
年輕武生:......其實也不用急的,那都要幾百年后的事看,該急的不是我們。
《天工霓裳》環節,特別是敦煌系列機器人登場時,天幕下許多女性的眼睛亮了起來。
當各國機器人方陣依次入場時,天幕下的觀眾開始比較品評。
邊關軍營中,將士們看得格外認真。
“看那東瀛的機器人,小巧玲瓏,步態細碎,倒真像他們的人。”一個校尉笑道。
書院中,夫子們則從另一角度解讀。
“學生觀之,這機器人盛會,頗有古時‘萬國來朝’之意象。”一位學子發。
夫子點頭:“然也。古時諸國朝貢,獻奇珍異獸,如今諸國來此,獻科技奇巧。形式雖異,其理相通――皆在展示本國之能。”
“但有一處不同,”另一學子敏銳指出,“古時朝貢,有君臣之分,今日盛會,各國是平等競技。”
夫子撫掌:“此正是關鍵!后世無天子,各國并立,故以科技競高下,替代了以兵鋒決強弱。這或許是……另一種天下秩序。”
這番討論,在多個有見識的群體中都在進行。
機器人運動會,被解讀為新時代的“諸侯會盟”。
足球、百米跑、自由搏擊、廣播體操……這些展示讓天幕下的觀眾時而哄笑,時而驚嘆。
市井之間,百姓看得最樂。
“哎喲!摔了!”
“自己爬起來了!還挺頑強!”
“這踢球的架勢,比我鄰居家三歲娃娃強點有限!”
但有心人看得更深。
工部衙門的官員們聚在一起,指著天幕議論:
“摔倒自起,此關節設計精妙。”
“看那搏擊機器人的閃避,是先退半步再側身……這是預設了多種應對策略。”
“若能用于搬運重物……”
“若能用于危險之地探查……”
一位老侍郎緩緩道:“今夜所展,看似游戲,實則處處是實用之根基。譬如那足球,練的是群體協作與動態判斷。
那百米跑,練的是平衡與速度。那搏擊,練的是實時反應。后世之人,是以游戲之名,行研發之實。”
這番話點醒了眾人。確實,這些看似娛樂的展示,每一項背后都是重要的技術突破。
醫館中,大夫看著醫藥分揀機器人的演示,眼睛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