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得有土。
北寒風收起球體,繼續南飛。
又飛出百余里,前方出現一座大山。山高百余丈,土石混雜,草木稀疏。他繞著山飛了一圈,確認山中無修士洞府,亦無高階妖獸盤踞,這才落下。
這一次,他沒有用球體直接吞。
而是抬手一揮,青冥劍自袖中飛出,化作一道十丈劍光,直直斬入山腰。
轟――!
山體劇震,碎石紛飛。
劍光所過,山石如豆腐般切開,半座山體順著裂痕緩緩滑落。北寒風再揮手,玄黃鐘飛出,鐘身暴漲至六丈,狠狠撞在那滑落的山體上。
砰――!
山體炸開,化作漫天碎石塵土。
他張口吐出球體,縫隙裂開,吸力涌出。碎石塵土如長龍入海,滾滾沒入縫隙之中。足足半個時辰,半座山的土石才被吞盡。
北寒風收回球體,神識探入。
虛空之中,多了一座土山。黃土堆積,丈許來高,雖無形狀,但好歹有了土。
他微微點頭,又轉向剩下半座山,如法炮制。待整座山盡數吞完,虛空中已堆起一座三丈高的土丘。
但還不夠。
北寒風繼續南飛,一路見山便削,遇土便收。三日之間,他連削了七八座大山,虛空中那土丘已堆至十丈高,占地數里。
不過土雖有了,但還得有水。
第四日,他飛到一處大湖上空。
湖面寬廣,方圓數十里,湖水清澈。湖邊有個漁村,百來戶人家,此時正值午后,幾個孩童在湖邊嬉戲。
北寒風懸在云端,低頭看了片刻,轉身飛向湖心。他取出陣旗,在湖面上布下一道陣法,將湖外圍護住,以防傷到凡人。
布陣完畢,他吐出球體。
縫隙裂開,吸力罩向湖面。湖水倒卷而起,如巨龍吸水,“轟隆隆”沒入縫隙。湖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岸邊那些孩童驚叫著跑開,大人們也紛紛從屋中沖出,目瞪口呆地望著湖心。
有人跪地磕頭,口稱“龍王顯靈”;有人收拾家當,準備逃難;更有個老漢對著湖心大喊:“龍王爺爺息怒!我們這就搬走!這就搬走!”
北寒風在云端聽見,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卻顧不上許多。半日后,湖心十余里水域已被吸干,露出湖底淤泥。他收起陣旗,化作流光離去。
身后,漁村百姓跪了一地,對著天空磕頭不止。
又尋了三處大湖,如法炮制。待虛空中的水匯聚成一片小湖,已有數丈深淺。
北寒風懸在半空,神識探入世界,看著那土丘、枯木、湖水,總覺得少了什么。
有土,有水,有木。
可土是死土,水是死水,木是朽木。
無光。
那些枯木不會發芽,湖水不會流動,黃土不會孕育生機。因為沒有光,沒有暖意,沒有那一輪照耀萬物的太陽。
北寒風退出神識,抬頭望天。
日頭西斜,晚霞如火。那輪紅日懸在天邊,將萬里云層染成金紅。
世間萬物,皆賴日光而生。草木得光而榮,水土得光而暖,便是那湖中魚兒,也要逐光而游。
可他的世界,沒有光。
北寒風立在半空,望著那輪漸漸沉入山巒的紅日,沉默良久。
“看來得尋個東西……”他低聲自語,目光落在那即將消失的落日上,“當那世界的――”
“太陽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