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灼的聲音很輕,向溫室里走了幾步,招手呼喚著小女孩。
夜晚的花園里十分安靜,不會有人來打擾。若見到身穿紅裙、懷抱娃娃的小女孩在花叢中行走,不要跟隨,不要呼喚,不要讓她發現你在看她。
她知道自己將小女孩放進溫室時,就已經違反了規則。
但是當小女孩滿口鮮血,含混著喊出了媽媽時,她還是心軟了。
一個死后執念只是見一見自己媽媽的小女孩能有多可怕呢?
沈星灼靜靜地在原地等著小女孩走近。
“彤……彤……”
女孩的空洞的眼神望向沈星灼。
枉死的人往往會產生執念,一些怨氣深重的會變成厲鬼,但還有些只是需要別人記住她們的故事。
名載其炁,呼應即通。
對沈星灼而,這是彤彤對她示好的信號。
沈星灼眼中的憐愛更甚,“彤彤寶貝,和媽媽一起玩游戲好嗎?”
彤彤重重的點了點頭,一點點地像沈星灼挪去。
她的身后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她的一條腿被改裝成了木偶的假肢,每走一步,她的殘肢都會劇痛無比。
但沈星灼知道,她此時不能去直接將彤彤抱起。
因為找到媽媽,一起玩扮家家酒,是小姑娘至死都沒有完成的執念。
必須由她自己,走到“媽媽”身邊。
“玩,媽媽一起來玩!”
彤彤的懷里不知道什么時候多出來了一個破爛的布娃娃。
她輕輕搖晃著它,然后用小手笨拙地堆了一個泥土蛋糕,希冀地看著沈星灼。
此時溫室中已經沒有了剛進來時花繁葉茂的假象,四周花壇的土壤龜裂,里面也只是零星的有幾顆枯死的玫瑰花叢。
沈星灼在看到彤彤的眼神后,安撫地笑了笑,然后起身去掰了幾根枝杈。
她將枝杈當做生日蠟燭插進彤彤用泥土做的蛋糕中。
隨后咬破了手指,虛空畫出了一道火符。
她口中默念著引火咒,借用殘存的木靈之氣,以木生火。
枝杈的頂端“呲”地燃起了一從小小的火苗。
還在rr哭的花匠猛地抬起沒有頭的脖子,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躲到了一邊。
彤彤雖然也怕,卻因為這是“媽媽”為她點起來的蠟燭,哪怕是已經瑟瑟發抖了,都還堅持的等在原地。
沈星灼知道自己的真火威力巨大,便走上前將彤彤攬在懷中,為她擋去了火焰的威壓。
“今天是彤彤寶貝的生日,我們一起吹蠟燭,吃蛋糕,好嗎?”
“好!”彤彤再次用力地點點頭。
在她期待的眼神里,沈星灼拿起一小捧土做的蛋糕,假裝吃得津津有味,還不忘時而給彤彤和她的布娃娃喂上一口。
氣氛祥和的詭異。
玩到興起時,妹妹忽然再次哼唱起那首歌謠。
“妹妹背著洋娃娃,走到花園來看花。”
“娃娃哭了叫媽媽,樹上小鳥笑哈哈。”
“哥哥受到了驚嚇,因此驚擾了爸爸。”
“爸爸眼睛變紅啦,幾刀砍死了媽媽……”
“媽媽的頭滾到床下,眼睛死死看著他……”
“……”
彤彤唱不下去了,將頭埋進沈星灼的懷里。
沈星灼安撫著她,心卻如墜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