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國華嘆了口氣,剛要說話,院外突然傳來狗吠聲,緊接著是砸門聲和鬼子的叫罵:開門!皇軍搜查!何大叔沖進柴房,臉色白得跟紙似的:鬼子來了!后窗有條地道,只能容一個人,你帶復生先走,我去引開他們!
況國華還沒來得及開口,何大叔已經沖了出去。他咬牙抱起復生,從后窗翻進菜園,剛鉆進地道,就聽見院外傳來何大叔的慘叫。復生在懷里拼命掙扎:叔!我爹!我要找我爹!況國華不敢露頭,從地道的透氣孔看見,何大叔被鬼子按在地上,刺刀正慢慢扎進他的胸口。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游擊隊藏哪兒了?不說就死啦死啦的!鬼子小隊長的皮靴碾著何大叔的手指。何大叔啐了口血沫:呸!你們這些chusheng。。。話沒說完,刺刀已經沒入胸腔。復生突然掙脫況國華的手,哭喊著沖出院門:
況國華的心猛地揪成一團,舉槍的手都在抖。可四面八方都是鬼子的槍聲,他沖出去抱住復生時,肩頭又中了一槍。等他抱著孩子跑到村口,回頭看見何家的土坯房已經燃起大火,火光照著滿地的尸體,紅溪村的狗都在遠處嗚咽。
叔,我爹沒了。。。復生趴在他肩頭,眼淚把他的衣襟都哭濕了。況國華喉嚨發緊,想說點什么,卻聽見身后的溪水突然傳來聲。他回頭望去,只見一個渾身浴血的男人從溪水中站起,月光照在他臉上,皮膚白得像紙,嘴角還掛著血珠,沖他們笑了笑。
況國華覺得一陣眩暈,胸口的銀鐲突然燙得像是燒紅的鐵塊,眼前一黑就倒在了地上。等他再次醒來,發現自己躺在溪水里,復生正抱著他的脖子哭。他想坐起來,卻發現銀鐲不見了,胸口多了道血色的印記,形狀像條小蛇,還在隱隱發燙。
叔,剛才有個叔叔。。。他從水里出來,喝了好多血。。。復生抽抽搭搭地說,然后他看了看你,就走了。。。況國華盯著平靜的溪水,水面上倒映著一輪血月,把溪水染得通紅,像極了剛才何家院子里的血海。
他抱起復生往蘆葦蕩走,身后紅溪村的火光漸漸熄滅,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在夜色中閃爍,像一雙雙閉不上的眼睛。復生在他懷里漸漸睡去,小臉上還掛著淚痕。況國華摸了摸胸口的印記,突然覺得渾身發冷,比冬天掉進冰窟窿還冷,這種冷不是從外面來的,而是從骨頭縫里往外冒。
遠處傳來狼嚎聲,驚起蘆葦叢里的水鳥。況國華抬頭望去,血月已經升到頭頂,把整個蘆葦蕩照得泛著紅光。他不知道,就在紅溪村的溪水底下,無數血色的光點正順著水流擴散,像一條條細小的毒蛇,悄悄爬向附近的村莊。而他胸口的印記,正在隨著心跳,發出微弱的紅光。
放心吧,復生,叔會給你爹報仇的。況國華低聲說,聲音里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沙啞。他不知道,這個夜晚之后,他的血會變得比溪水更冷,他的眼睛會在月光下泛出紅光,而那個從溪水中走出的男人,將徹底改變他和復生的命運。
蘆葦蕩深處,夜風突然變大了,吹得秸稈嘩嘩作響。況國華腳步一頓,聽見前方傳來靴子踩在枯葉上的聲音——是鬼子的巡邏隊。他立刻蹲下身子,把復生藏進蘆葦叢,自己摸出懷里的駁殼槍。可當他瞄準鬼子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的視線變得異常清晰,甚至能看見鬼子刺刀上的編號。
,一顆露珠從蘆葦葉上滴落,掉在況國華手背上。他下意識地低頭,看見手背上的皮膚在月光下泛著青白,像是涂了層蠟。胸口的印記突然劇烈發燙,他咬緊牙關,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慢,慢得像是要停下來。
鬼子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況國華握緊了槍。就在這時,胸口的印記猛地一亮,他突然感覺渾身充滿了力量,快得像是能追上子彈。他不知道,這是他作為人類的最后一晚,明天日出之后,他將永遠告別溫暖的陽光,成為紅溪村血咒的第一個活死人。
血月漸漸西沉,蘆葦蕩里的狼嚎聲越來越遠。況國華抱著復生繼續前行,沒有人看見,他留在泥地上的腳印里,滲出的不再是溫熱的鮮血,而是帶著寒氣的、暗紅色的液體。紅溪村的噩夢,才剛剛開始。,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