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機區的燈重新亮起,珍珍已經昏迷,頸間的血痕退成淡粉色。天佑扯下領帶擦手,警服下的皮膚正在愈合:現在不是聊身世的好時機——他踢了踢藤田剛的shouqiang,槍口刻著1938紅溪的字樣,你的清潔公司,接不接跨國除靈的活?
馬小玲收起劍,從行李箱掏出合同:先說好,基礎費用十萬港幣,每多一只怨靈加五萬。她盯著天佑掌心未愈的傷口,那里的皮膚泛著青白,和停尸房自燃死者的尸斑一模一樣,而且我要住你家——嘉嘉大廈404是,對吧?金嘉嘉太太說新租客帶了個八歲的兒子。
天佑的瞳孔驟縮。這個地址是三天前剛定的,除了房東金嘉嘉,只有停尸房的焦尸指甲縫里藏著同樣的門牌號。他突然想起復生今早的話:爸,閣樓的金魚在說日語,它們眼睛里有穿紅鞋的姐姐。
成交。天佑接過合同,簽名時故意避開小玲的視線,但你最好離我兒子遠點,他對生人血過敏。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成田機場的暴雨越下越大,天佑抱著昏迷的珍珍走向vip通道,馬小玲的紅傘在身后撐開,傘尖劃過地面,留下的水痕竟是紅溪村的輪廓。藤田剛被機場安保帶走時,突然對著天佑的背影笑了:況國華,你以為藏了六十年的秘密,真的能瞞過將臣的血?
飛機在午夜起飛,天佑靠窗而坐,珍珍的頭靠在他肩上。他摸出藏在袖口的銀鐲,內側的二字在月光下泛著紅光,和馬小玲劍穗上的藍光遙相呼應。三個月前在停尸房發現的自燃死者,手腕上同樣戴著這個款式的銀鐲,而他們的死亡時間,都是每月初九——紅溪村被屠的農歷日期。
雪……別走……珍珍在睡夢中囈語,指尖劃過天佑的手腕,那里有六十年前被將臣咬傷的齒印。天佑突然想起1947年在漢口,他第一次教復生寫字,孩子的筆尖在紙上暈開血漬,和珍珍頸間的櫻花血痕一模一樣。
飛機穿越云層時,馬小玲正在經濟艙用眉筆在餐巾紙上畫符。她盯著窗外的月光,想起姑婆日記里的話:當僵尸血與驅魔師血產生共鳴,羅睺的封印就會出現裂縫。而剛才在機場,況天佑的血滴在她的符咒上時,鏡中倒映出的,竟是1938年紅溪村的場景——年輕的況國華抱著小復生跪在溪水邊,將臣的手指正點向她的眉心。
小姐,需要毛毯嗎?空乘的聲音驚醒了她。馬小玲收起餐巾紙,看見上面的符咒不知何時變成了況國華三個字,每個字都纏著蛇形紋路,和停尸房焦尸肋骨內側的印記完全一致。
成田機場的控制塔上,戴黑色貝雷帽的少女放下望遠鏡,手腕的蛇形印記亮如白晝。她掏出手機,給父親山本一夫發去短信:爸,況國華出現了,身邊跟著馬丹娜的傳人,還有……當年南京的慰安婦怨靈。
手機屏幕亮起,顯示對方正在輸入。未來盯著遠處的航班,想起父親常說的話:1938年紅溪村的溪水,其實是盤古族的眼淚。將臣用我們的血封印羅睺時,也在我們體內種下了打開永恒之門的鑰匙。
暴雨沖刷著成田機場的跑道,天佑望著窗外的閃電,看見云層中隱約有蛇形光影游走。他知道,從馬小玲出現的那一刻起,六十年前紅溪村埋下的血咒,終于在1998年的春天,正式拉開了序幕。而他和復生藏在嘉嘉大廈閣樓的血袋,還有那個刻著山本一夫1938的玻璃瓶,即將成為這場人僵之戰的關鍵。
飛機落地香港時,珍珍已經蘇醒,手里攥著條藏青色圍巾:況先生,這是我親手織的,聽說你怕冷……圍巾內側,幾縷紅溪村的棉線混在其中,那是六十年前何守義用來縫補漁網的特殊材質。
天佑接過圍巾,指尖觸到內側的朱砂小符——馬小玲的驅魔印記。他突然想起1938年紅溪村的冬天,何復生的母親用同樣的棉線給他縫補棉襖,而現在,這個叫王珍珍的女人,頸間的蝴蝶胎記正在月光下若隱若現,和馬小玲脖子上的印記,分毫不差。
海關出口處,金嘉嘉正舉著況先生的牌子張望,旁邊站著拎著化妝箱的馬小玲,高跟鞋敲打著地面,像在計算什么陣法。天佑知道,從這一刻起,他再也無法逃避那個在紅溪村就注定的宿命——當僵尸血遇上驅魔師的血,當1938年的怨靈纏上1998年的現世,屬于他、馬小玲、還有復生的命運齒輪,已經開始了不可逆的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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