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中的桃木劍在掌心發燙,他想起姑婆說過的話,紅溪村的鏡妖本體藏在“影之根”里,也就是所有鏡面的交匯處。少年突然對著走廊大喊:“所有鏡子的交叉點在天臺水箱!那里的不銹鋼管道能反射整個嘉嘉大廈的影子!”
天佑拽著兩人往天臺沖,黑靴踩在血水漫過的臺階上,每一步都濺起細小的鏡碎片。珍珍看見自己的蝴蝶胎記正在發光,與那些碎片里的影子產生共鳴,其中一個影子突然轉過頭,露出與雪完全相同的臉,對她無聲地說“快阻止本體”。
天臺的鐵門被血水浸透,推開時發出“嘎吱”的聲響。水箱的不銹鋼外殼上果然爬滿了穿藍布旗袍的影子,這些影子正在慢慢融合,顯形出個巨大的輪廓,后頸的蝴蝶胎記泛著紅光,手里舉著半串珍珠項鏈,另一半的位置空著,正好能與珍珍碎掉的那半合上。
“本體在這里!”金正中把混著圣女血的黏土往水箱上按,粉色光霧炸開的瞬間,他看見輪廓里顯形出1938年的紅溪村——雪正舉著銅鏡往地上摔,鏡面裂開的剎那,無數影子從里面涌出來,每個都喊著“讓我出去”。
本體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水箱外殼突然裂開,涌出的不是水,而是密密麻麻的鏡碎片。這些碎片在空中自動拼成面巨大的鏡子,照出嘉嘉大廈的全景,每個窗戶里都有穿藍布旗袍的影子,正對著天臺的方向招手。
“它想把整個大廈都變成鏡像空間!”天佑的黑血滴在桃木釘上,劍刃突然爆發出紅光,“1938年雪就是用這種方法暫時封印本體的——把僵尸血混進鎮魂符!”
珍珍的血珠與天佑的黑血同時滴在黏土上,陶土瞬間變成紫金色。金正中抓起它往巨鏡上按,這次爆發出的光霧里顯形出盤古族的符文,“共生”二字在光霧中旋轉,將涌出來的分身一個個吸進去,巨鏡的裂紋越來越多,露出后面紅溪村祠堂的虛影。
“還有三分鐘符力就會消失!”金正中看著羅盤上的香燭圖案,已經燒到最后一截,“珍珠!快找到靈貓!”
珍珍的蝴蝶胎記突然指向水箱后面,那里傳來微弱的貓叫。她鉆過去看見那只黑白靈貓蜷縮在角落,爪子抱著顆瑩白的珍珠,珍珠上的紋路與她項鏈的完全吻合,正泛著與雪相同的靈光。
“雪阿姨把最后一顆珍珠藏在貓身上!”珍珍剛碰到珍珠,靈貓突然跳開,珍珠在空中劃出弧線,正好落在巨鏡的裂紋處,“它在指引我們!”
珍珠嵌入裂紋的瞬間,整個巨鏡爆發出強光。珍珍看見里面顯形出完整的紅溪村,1938年的雪正舉著完整的珍珠項鏈,對1999年的自己露出微笑,兩個時空的蝴蝶胎記同時發光,在光霧中連成線。所有的鏡妖分身發出最后的慘叫,被珍珠的光芒吸進巨鏡,天臺的血水開始退去,露出原本的水泥地。
本體的輪廓在珍珠光芒中慢慢淡化,最后顯形出雪的虛影,對珍珍比了個口型“血月”。巨鏡“咔嚓”一聲徹底碎裂,碎片里的紅溪村影像消失,只留下滿地的珍珠粉末,與紅溪村的黏土混在一起,顯形出“7。15”的字樣。
金正中癱坐在地上,羅盤上的七星陣已經暗了兩個星位,剩下的五個還在閃爍。他看著掌心混著珍珠粉的黏土,突然明白姑婆筆記里沒說的話:紅溪村的鏡妖不是被消滅,是被暫時封印,每次破鏡都是在給它們積蓄力量,直到血月之夜徹底爆發。
珍珍握著那顆失而復得的珍珠,感覺蝴蝶胎記傳來最后的共鳴。她看著水箱外殼上殘留的鏡妖血跡,正在慢慢顯形出紅溪村的地圖,七個星位連成的弧線,正好與1999年嘉嘉大廈的七個死過人的房間位置重合——阿婆的七樓、張太太的六樓、王伯的樓梯間、陳教授的四樓、阿強的二樓、李叔的一樓,還有天臺的靈貓。
小主,這個章節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更精彩!“它在標記祭品。”天佑的銀鐲貼著珍珍的手背,傳來36。0c的體溫,“每個星位對應一個死過人的地方,等血月升起時,這些地方會同時變成鏡像入口。”
天臺的風卷著圣誕歌的旋律吹來,珍珍看見水箱后面的墻壁上,不知何時多了道刻痕,與電梯口的“1938。12。25”完全相同,只是下面多了行新的字:“五魄未歸,鏡像不止。”
金正中的羅盤突然指向紅磡海底的方向,指針尖的珍珠粉正在發光。少年想起剛才本體消失前的紅溪村影像,雪舉著的珍珠項鏈上,正好缺了五顆珍珠——顯然鏡妖還沒集齊所有靈脈,剩下的五個星位,對應著嘉嘉大廈還活著的紅溪村后代。
“我們得找到剩下的五個后代。”珍珍把珍珠塞進貼身的口袋,蝴蝶胎記的位置還在隱隱作痛,“在鏡妖找到他們之前,用珍珠粉和黏土做護身符。”
天佑的目光落在滿地的鏡碎片上,其中一塊還留著珍珍的倒影,只是鏡中的少女后頸,蝴蝶胎記已經變成了紅色。他彎腰撿起碎片,黑血滴在上面,顯形出1999年7月15日的血月,月輪里有七個十字架,其中兩個已經綁著人影,剩下的五個位置,空著。
樓梯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馬小玲的紅傘尖出現在門口,傘面還沾著驅魔血:“紅磡海底的靈脈異常活躍,鏡妖的本體可能藏在那里——剛才收到消息,瑪麗醫院有個紅溪村后代突然陷入昏迷,病床的鏡子上顯形出‘5’字。”
金正中的羅盤“嗡”地一聲,第三個星位突然亮起紅光。珍珍看著碎片里的血月,突然明白雪的虛影為什么說“血月”——鏡妖的真正目標不是圣誕夜,而是借這七次獻祭,在血月之夜打開七個鏡像入口,讓羅睺的觸手順著這些入口,同時鉆進人僵兩界。
天臺的圣誕彩燈還在閃爍,映著滿地的珍珠粉末,像撒了層細雪。珍珍握緊口袋里的珍珠,感覺蝴蝶胎記的共鳴越來越清晰,似乎在與某個遙遠的靈脈呼應——她不知道,此刻在紅磡海底的櫻花樹根旁,金正中掉落的游戲機屏幕突然亮起,顯形出與七星陣相同的圖案,其中第五個星位,正在慢慢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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