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虛影根本不理會他,所有鏡子里的目光,突然齊刷刷地轉向了蹲在地上的蘇曉雨。
無數個林萬貫虛影,同時歪了歪頭,嘴角的笑變得更加陰冷。
然后,他們異口同聲地說出了一句話,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精準地扎進了蘇曉雨的心臟最深處。
“嫉妒的滋味,你最懂,對不對?”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蘇曉雨渾身猛地一顫,像被雷劈中了一樣,臉色瞬間慘白如紙,瞳孔驟然收縮。
無數被她深埋在心底的畫面,瞬間沖破了她的心理防線,在她眼前瘋狂閃過。
是小學教室里,同學們圍著她扔石頭,罵她是“人不人妖不妖的zazhong”,說她連純血狐族都算不上,活該被排擠;是狐族聚居地里,同族的小狐貍們嘲笑她狐耳不夠尖,尾巴不夠蓬松,血脈不純,根本不配進狐族的領地;是她看著身邊的同學有父母陪伴,看著純血狐族的少女們能光明正大地使用天賦,心里翻涌的、連自己都不敢承認的嫉妒。
她一直以為,那些自卑、那些嫉妒、那些深夜里的委屈,都被她藏得好好的,從來沒人知道。
可現在,這個鏡子里的虛影,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把她所有的偽裝撕得粉碎,把她最不堪、最不愿面對的內心,赤裸裸地扒了出來。
“不……不是的……我沒有……”蘇曉雨渾身發抖,嘴里語無倫次地念叨著,狐耳和尾巴不受控制地完全冒了出來,身上的靈脈瘋狂紊亂,淡黑色的怨念順著她的腳踝往上爬,眼看就要鉆進她的靈脈里。
“曉雨!別聽它的!它在蠱惑你!”凌越見狀,立刻轉身沖到她身邊,雙刃插在地上,形成一道靈光屏障,擋住了纏上她的怨念,“它只是在鏡像里看到了你的記憶,故意戳你的痛處!別上它的當!”
“凌越哥……我……”蘇曉雨抬起頭,眼里蓄滿了淚水,渾身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我是不是真的很沒用……是不是真的不倫不類……”
“胡說八道什么!”凌越看著她的樣子,心里又急又疼,“你是我們小隊里不可或缺的眼睛,是最厲害的追蹤者,沒有你,我們根本走不到這里!什么混血不混血,誰敢說你一句不好,老子第一個劈了他!”
“曉雨姐姐,你超厲害的!”護靈也跑了過來,小手抱住蘇曉雨的胳膊,掌心的雙色靈光源源不斷地涌入她的體內,凈化著她身上的怨念,“壞東西在騙你,它就是想讓你失控,好把你拖進鏡子里!我們都相信你!”
石堅也甕聲甕氣地喊:“曉雨妹子,別信那鬼東西的鬼話!等老子砸了所有鏡子,看它還怎么胡說八道!”
林清月也停下了掐訣的手,飛快地畫了一張清心符,貼在了蘇曉雨的眉心:“曉雨,穩住心神!它能窺探你的執念,卻不能控制你的心!只要你不認,它就傷不到你!”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隊友們的聲音,像一道道暖流,沖進了蘇曉雨混亂的意識里。
她看著身邊護著她的眾人,看著凌越堅定的眼神,看著護靈認真的小臉,心里的慌亂和自卑,突然就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散了大半。
是啊,她不是沒人要的zazhong,她有隊友,有相信她的人,她是護靈者小隊的一員,她有要守護的東西。
那些嫉妒,那些自卑,從來都不是她的全部。
蘇曉雨深吸一口氣,猛地閉上眼,強行壓下了體內紊亂的靈脈。她攥緊了手里的弓箭,狐耳猛地豎了起來,原本慌亂的氣息瞬間穩了下來,甚至比之前更加凝練。
她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門縫外的鏡子,看向鏡子里那個陰冷的虛影,眼里的怯懦徹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銳利。
“你以為,憑幾句話就能擊潰我?”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堅定。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指尖凝聚起狐族的靈脈之力,順著符文線猛地刺了過去。
鏡子里的林萬貫虛影,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發出一聲刺耳的尖鳴。
“找到了!”蘇曉雨猛地睜開眼,眼里閃著光,“大陣的核心陣眼,就是二樓書房里的那面古銅鏡!所有的鏡像分身,所有的怨念,都是從那里散出來的!還有,鏡子里不止有這個虛影,還有一團更濃的黑氣,就是黑袍人!”
就在她喊出陣眼位置的瞬間,別墅里所有鏡子里的虛影,同時發出了憤怒的嘶吼。黑芒暴漲,無數道鏡像觸手從鏡子里伸出來,朝著傭人房瘋狂襲來,卻被石堅的巨盾和凌越的光盾死死擋在了門外。
林清月抓住機會,指尖猛地一掐訣,低喝一聲:“破!”
剩下的半張符紙瞬間燃起藍色火焰,順著符文線反向燒了過去,鏡子里的虛影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所有的黑芒同時褪去,鏡子里的虛影瞬間消散,別墅里的怨念也跟著退了大半。
一切又恢復了死寂,仿佛剛才的驚魂一幕,只是一場幻覺。
只有地上散落的符紙灰燼,和蘇曉雨眼角未干的淚水,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凌越松了口氣,收起雙刃,看向蘇曉雨,眼里滿是贊許:“曉雨,你做到了。你不僅沒被它擊潰,還反過來鎖定了它的老巢。”
蘇曉雨擦了擦眼角的淚,笑了,眼里的光比之前更亮了。她終于跨過了心里那道坎,再也不是那個只會躲在別人身后的怯懦小姑娘了。
可凌越的臉色很快又沉了下來。
他走到門口,看著走廊里恢復正常的鏡子,眉頭緊緊皺著:“不對。它剛才明明有能力發動更強的攻擊,卻只靠語蠱惑曉雨,太不對勁了。”
林清月也反應了過來,臉色一變:“它是在試探我們!試探我們每個人的弱點!剛才它窺探了曉雨的記憶,說不定也已經看到了我們所有人的執念和軟肋!”
她的話音剛落,二樓書房的方向,突然傳來了一聲清晰的、玻璃碎裂的輕響。
緊接著,一股遠比剛才濃郁十倍的怨念,從二樓鋪天蓋地地涌了下來。
護靈猛地攥緊了凌越的衣角,小臉煞白:“凌越哥哥!不好了!鏡子里的分身……它們破鏡出來了!”
走廊里,無數面鏡子的鏡面,同時裂開了密密麻麻的蛛網紋路。一雙雙慘白的手,從裂縫里伸了出來,帶著陰冷的笑,一步步從鏡子里,走到了現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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