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嘉嘉大廈,整棟樓都陷入了沉睡,唯有地下三層的古籍室,還亮著一盞長明的靈脈燈。
暖黃色的燈光鋪滿了整間屋子,四面墻的書架上,密密麻麻的古籍被翻得七零八落,地上攤滿了泛黃的獸皮殘片、線裝秘典,還有幾張拓印著詭異紋路的宣紙。金正中坐在長桌前,指尖捏著一枚被金色陰陽符文徹底封印的銅鏡碎片,眉頭緊鎖,眼底帶著徹夜未眠的紅血絲,卻沒有半分疲憊,只有愈發銳利的專注。
距離審訊完林萬貫,已經過去了整整六個小時。
三個小時前,他剛和西部前線的復生、凌越通完加密通訊,確認了西部血祭大陣的詭異之處——大陣雖然已經完全啟動,可里面的蛇降族人手少得可憐,全是些不入流的血傀儡,真正的核心主力,連影子都沒見到。
這印證了他的判斷:西部的血祭,從頭到尾就是個幌子。
黑袍人和蛇降族真正的大本營,在東南亞邊境雨林的黑市,他們的最終目標,從來都不是困住珍珍、牽制議會主力,而是那面散落各地的同心玄鏡。
可問題也隨之而來。
從林萬貫手里收繳的這枚銅鏡碎片,只是同心玄鏡的一小塊殘片,就已經能滋生出千年鏡妖,靠著人的貪婪欲望攪得香港天翻地覆。若是讓黑袍人集齊了所有碎片,重鑄出完整的同心玄鏡,后果不堪設想。
更讓他心里沒底的是,關于玄鏡族的記載,之前只在《玄黃靈族志》里看到過零星幾句,連這個族群的起源、覆滅的真相、同心玄鏡的真正能力,都一無所知。
知己不知彼,這是戰場上最致命的忌諱。
想要徹底破了黑袍人的局,就必須先把玄鏡族的底摸得清清楚楚,搞懂同心玄鏡的秘密,找到它的弱點。
“師父當年留下這些東西,果然不是白放著的。”金正中低聲自語,指尖輕輕摩挲著銅鏡碎片上的紋路。
碎片邊緣刻著一圈細密的、扭曲的紋路,之前他只當是玄鏡族的裝飾花紋,可審訊完林萬貫,拿到蛇降族骨珠紋飾的拓印后,他才發現,這根本不是普通花紋,是一種早已失傳的上古祭祀文。蛇降族的降頭紋飾,不過是偷了這祭祀文的皮毛,改頭換面弄出來的山寨貨。
而馬家傳承的上古篆文注解里,正好有這種祭祀文的破譯方法。
金正中深吸一口氣,將銅鏡碎片放在燈光下,讓紋路清晰地映在宣紙上,隨即伸手拉過那只紫檀木箱——里面裝著馬家千年傳承里,最珍貴也最殘破的上古靈族秘典。
他先是拿出了那卷《玄黃靈族志》,這是之前他找到玄鏡族零星記載的獸皮卷,之前只看了前半卷,后半卷因為殘破太過嚴重,一直沒能解讀。現在有了銅鏡上的祭祀文對照,那些模糊不清的字跡,終于有了解讀的鑰匙。
指尖帶著微弱的馬家靈力,輕輕拂過獸皮卷上殘破的字跡,金正中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起來。
隨著一行行上古篆文被破譯,一個早已消失在歷史長河里的上古靈族,終于在他眼前,揭開了神秘的面紗。
玄鏡族,誕生于天地初開、陰陽兩界分離的上古時期。
盤古開天,清濁二分,陽脈行于人間,陰脈走于暗界,兩界之間隔著一道無形的壁壘,可靈脈的流動,從來都不是完全隔絕的。陽脈過盛,人間會靈脈紊亂,天災頻發;陰脈外泄,暗界邪祟會涌入人間,生靈涂炭。
而維系兩界靈脈平衡的,就是鏡像靈脈。
它像一面橫亙在兩界之間的巨大鏡子,映照著陽脈與陰脈的流動,哪邊失衡,就會自動補全,是兩界靈脈天然的平衡閥。而玄鏡族,就是天生能與鏡像靈脈溝通的族群,是天地選定的“守鏡人”。
他們世代居于兩界夾縫中的鏡像峽谷,不與外界往來,一生只做一件事——守護鏡像靈脈的穩定,維系兩界靈脈的平衡。
“原來如此……”金正中喃喃自語,眼里滿是震撼,“難怪鏡像之力能同時影響人間和暗界,它本身就是兩界之間的紐帶。”
他繼續往下破譯,手指劃過獸皮卷上的插圖,那是一幅玄鏡族祭祀的畫面。畫面中央,是一面巨大的圓形銅鏡,周圍跪著八個手持副鏡的祭司,銅鏡上方,是陰陽兩界的靈脈紋路,與鏡面完美契合。
這,就是玄鏡族的本命法器——同心玄鏡。
金正中的心臟猛地一跳,連忙拿起桌上的銅鏡碎片,和插圖上的主鏡紋路比對,分毫不差!
獸皮卷上清晰地記載著,同心玄鏡并非單一的鏡子,而是由一面主鏡、八塊副鏡組成的完整法器。它是玄鏡族初代族長,帶領全族族人,以自身本命精魂和靈血淬煉而成,與整個鏡像靈脈徹底綁定。
它的本源力量,從來都不是復刻、窺探、吞噬,而是平衡。
完整的同心玄鏡,能精準調控兩界靈脈的流動,哪怕陰陽壁壘出現裂痕,也能瞬間修補;能凈化靈脈里的邪祟怨念,讓紊亂的鏡像靈脈重歸平穩;甚至能在兩界之間打開臨時通道,讓兩界議會的人自由通行,維系兩界和平。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可這份足以守護兩界的強大力量,也藏著致命的隱患。
獸皮卷上的字跡在這里變得模糊不清,顯然是被人刻意損毀過。金正中皺起眉,翻出木箱最底部的那些零散獸皮殘片,這些都是之前他覺得太過殘破,沒來得及細看的。他一片一片地拼接、比對,結合銅鏡上的祭祀文,花了整整一個小時,終于把這段被損毀的歷史,一點點拼湊了出來。
玄鏡族的覆滅,從來都不是簡單的“外邪入侵”,而是一場從內部開始的背叛。
戰國時期,玄鏡族內部出現了分歧。以當時的大祭司為首的一派,依舊堅守著祖訓,守護鏡像靈脈,維系兩界平衡;可以族長幼子為首的另一派,卻被同心玄鏡的力量迷了心竅——他們發現,同心玄鏡不僅能平衡靈脈,還能靠著吸收生靈的欲望、執念、怨念,獲得遠超平衡之力的、足以顛覆天地的恐怖力量。
這位族長幼子,偷偷與當時南荒的蛇降族先祖勾結在了一起。
蛇降族覬覦玄鏡族的鏡像控靈術已久,雙方一拍即合:蛇降族幫他奪權,助他掌控完整的同心玄鏡;而他則把玄鏡族的核心秘術,全部教給蛇降族,幫他們打造能操控鏡像之力的血鏡降。
在一個祭祀同心玄鏡的陰日,里應外合的叛亂爆發了。
蛇降族的大軍突襲了鏡像峽谷,而族長幼子則在祭祀陣中反水,用全族族人的鮮血,污染了同心玄鏡。毫無防備的玄鏡族族人,死的死,傷的傷,連初代族長淬煉的主鏡,都在這場叛亂中被震碎。
最終,玄鏡族全族覆滅,只有少數族人帶著幾塊副鏡碎片逃了出去,從此銷聲匿跡。而那位叛亂的族長幼子,靠著全族的怨念和鮮血,融入了被污染的主鏡碎片,成為了歷史上第一只鏡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