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護靈者議會總部的燈光卻亮如白晝。

越野車猛地停在議會大門前，車門被用力推開，珍珍率先跳下車，作戰服上沾著未干的黑色怨念殘渣，眼底帶著掩不住的疲憊。緊隨其后的是天佑，他扶著臉色蒼白的復生，后者額角布滿冷汗，左手死死按著胸口的壓制符，指節泛白——剛才在市第一中學，他差點又失控，全靠天佑及時按住他的肩膀，才沒釀成大禍。

蘇曉雨背著護靈跳下車，小家伙已經累得睡著了，小腦袋靠在她的肩膀上，手里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能量餅干。林清月抱著一疊沾滿灰塵的符文紙，臉色同樣不好看：“太險了，最后那個節點差點激活，要是再晚三分鐘，整個教學樓都會被鏡像空間吞噬。”

“先回休息室再說。”珍珍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聲音沙啞，“大家都累壞了，先休整半小時，我去任務部匯報情況。”

眾人剛走到休息室門口，就看到一個身影風風火火地沖了過來，差點和珍珍撞個滿懷。那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道袍，頭發亂糟糟的像個鳥窩，鼻梁上架著一副斷了腿用膠布粘好的黑框眼鏡，懷里抱著厚厚一疊泛黃的線裝古籍，正是負責古籍研究的金正中。

“珍珍議長！可算等到你們了！”金正中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眼鏡滑到鼻尖也顧不上推，“重大發現！我有關于鏡妖的重大發現！熬了三天三夜，終于在《玄鏡錄拾遺》里找到了記載！”

他說著，不由分說地拉著珍珍走進休息室，把懷里的古籍一股腦倒在桌子上。書頁泛黃發脆，邊角都被磨破了，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毛筆字，還有不少紅色的批注，顯然是被反復翻閱過很多次。

“金師兄，你慢點說，先喝口水。”林清月連忙給他倒了一杯溫水，“我們剛從市第一中學回來，還沒緩過神呢。”

“不能慢！再慢就來不及了！”金正中一口喝干杯子里的水，抹了抹嘴，迫不及待地翻開最上面一本古籍，指著其中一頁說道，“你們看這里！《玄鏡錄拾遺·妖異篇》記載：‘鏡妖者，生于陰晦，以情為食，以鏡為媒。人之七情六欲，皆為其養料，怨憎會、愛別離、求不得，食之則力增百倍。’”

他抬起頭，眼神凝重地看著眾人：“意思就是說，鏡妖根本不是靠自身修煉變強的，它是靠吞噬人類的負面情感來增強力量！之前我們遇到的校園事件，為什么鏡妖能那么快構建鏡像空間？就是因為學校里的孩子心思單純，負面情緒最容易被放大——蘇曉雨的自卑、學生之間的嫉妒、被孤立的委屈，這些全都是它的養料！”

這話一出，休息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蘇曉雨的身體微微一僵，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她終于明白，為什么鏡妖總是盯著她不放，為什么每次她情緒失控，鏡妖的力量就會暴漲——原來她的自卑和痛苦，一直在喂養著這個邪祟。

“難怪……”珍珍皺起眉頭，想起了之前在鏡像空間里的經歷，“每次我們有人情緒崩潰，鏡妖的力量就會突然增強。我一直以為是它在操控情緒，沒想到它是在吞噬情緒！”

“沒錯！操控情緒只是手段，吞噬才是目的！”金正中用力點頭，又翻開另一本古籍，“還有更可怕的！你們再看這里：‘鏡妖無定形，寄于鏡中，一鏡染，則萬鏡通。凡有反光處，皆可為其分身，瞬息千里，無孔不入。’”

“這是什么意思？”復生忍不住開口，胸口的靈脈又開始隱隱作痛，他連忙按了按壓制符，“什么叫‘一鏡染，則萬鏡通’？”

“意思就是，鏡妖的力量可以通過鏡子快速擴散！”金正中的聲音愈發沉重，“只要有一面鏡子被它污染，它就能通過鏡子之間的靈脈共振，把力量傳到其他鏡子上。就像病毒一樣，一傳十，十傳百，最后所有的鏡子都會變成它的分身！”

林清月猛地站起來，臉色大變：“這和我之前的檢測結果完全吻合！我檢測過市第十中學和第三中學的鏡子碎片，發現它們的靈脈頻率完全一致，而且能互相共振！我之前還以為是同一塊黑鏡碎片做的，現在看來，是它們之間已經形成了鏡子網絡！”

“我也能感覺到！”蘇曉雨立刻開口，“上次在市第十中學，我能清晰地感覺到，教學樓里所有的鏡子都是連在一起的，它們的能量在互相流動，就像一張大網。我當時以為是百校幻象陣的原因，沒想到是鏡妖本身的特性！”

“百校幻象陣只是它的載體！”金正中用力拍了一下桌子，“阿離當年布下百校幻象陣，根本不是為了單純的害人，而是為了搭建一個鏡子網絡的雛形！學校只是，它真正的目標，是整個城市所有的鏡子！”

這句話如同驚雷，炸得所有人頭皮發麻。

之前他們一直把注意力放在學校上，以為只要解決了學校里的鏡子，就能阻止百校幻象陣。可現在他們才發現，自己大錯特錯——學校只是鏡妖的試驗場，真正的戰場，是整個城市！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商場的試衣鏡、地鐵站的反光玻璃、醫院的儀容鏡、寫字樓的電梯鏡……”珍珍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這些地方人流量更大，負面情緒也更多。醫院里的生離死別、商場里的嫉妒攀比、地鐵站里的煩躁焦慮，這些負面情緒的濃度，比學校里高幾十倍甚至上百倍！”

“沒錯！”金正中的臉色愈發凝重，“如果鏡妖把力量擴散到這些地方，用不了三天，它的力量就會暴漲十倍！到時候，別說我們小隊，就算議會所有護靈者一起出動，也未必是它的對手！”

“而且還有更可怕的。”金正中深吸一口氣，翻開最后一本古籍，指著最末尾的一行字說道，“古籍里記載了鏡妖的終極形態——‘萬鏡歸宗’。當一座城市里超過七成的鏡子被污染，所有的鏡像力量就會匯聚到一起，鏡妖會凝聚出實體，打開真正的鏡像通道。到時候，整個城市都會被拖入鏡像空間，所有人類都會變成它的養料，永世不得超生！”

休息室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窗外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無比沉重。他們原本以為，只要找到阿離的殘魂，毀掉所有黑鏡碎片，就能解決危機。可現在他們才知道，他們面對的，是一個能無限增殖、無限變強的恐怖敵人。

“不行，絕對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珍珍猛地站起身，眼神瞬間變得凌厲起來，“我們必須立刻行動，在鏡妖擴散到公共場合之前，把所有被污染的鏡子都封印起來！”

“可是議會的人手都派出去了！”林清月皺著眉頭，“周邊十幾個城市都出現了鏡像邪祟，議會根本抽不出更多的人來支援我們。就憑我們小隊幾個人，根本不可能管控整個城市的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