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室的消毒水味里混進了一絲淡淡的血腥味,比之前更加濃重。
眾人剛推開房門,就聽到復生壓抑的呻吟聲。他蜷縮在病床上,渾身肌肉緊繃,從左肩蔓延到胸口的黑色紋路像活的毒蛇,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朝著心臟蠕動。每蠕動一次,他的身體就劇烈抽搐一下,額頭上的冷汗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打濕了枕頭。
“不好!邪力要沖破鎖靈針了!”小玲臉色大變,一個箭步沖過去,按住復生不斷掙扎的手臂。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復生體內的邪力正在瘋狂暴漲,之前布下的鎖靈針已經開始微微發燙,針尾冒出淡淡的黑煙,眼看就要失效。
“金正中,快!”天佑大喊一聲。
金正中立刻從背后解下伏魔劍。古樸的劍鞘上刻著陰陽魚圖案,剛一拔出,就散發出一股純凈的陰陽之力,瞬間壓下了醫療室里彌漫的邪異氣息。“伏魔劍能調和陰陽,凈化邪力,我試試用劍力引導他體內的邪力排出體外。”
他雙手握劍,劍尖對準復生胸口的黑色圖騰,緩緩注入靈力。淡金色的陰陽之力順著劍尖流淌而出,像一縷柔和的晨光,籠罩住復生的身體。
起初,黑色紋路果然退縮了幾分,復生的抽搐也減輕了一些,嘴里的呻吟聲漸漸弱了下去。眾人都松了口氣,可還沒等他們放下心,異變突生——
當陰陽之力試圖深入靈脈核心,剝離邪力的時候,復生突然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他的身體猛地弓起,像一只被撈上岸的蝦,原本退縮的黑色紋路瞬間暴漲,反過來吞噬著伏魔劍的陰陽之力。
“噗——”
金正中被反噬的力量震得后退三步,一口鮮血噴了出來。伏魔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劍身的光芒瞬間黯淡。
“不行!根本剝離不了!”金正中擦去嘴角的血跡,臉色慘白,“邪力已經和他的守護靈脈長在一起了!就像藤蔓纏在樹根上,強行剝離的話,邪力沒清干凈,他的靈脈本源先碎了!”
“什么?!”凌越的聲音都在發抖,“那怎么辦?鎖靈針只能再撐六個時辰,六個時辰后,邪力侵入心臟,他就徹底沒救了!”
小玲咬著嘴唇,手指緊緊攥著衣角,眼眶通紅:“都怪我,如果我早點發現他偷了古籍,他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天佑深吸一口氣,走到病床邊。他看著復生痛苦的模樣,看著那些不斷蠕動的黑色紋路,眼底閃過一絲掙扎。
他有一個辦法,能暫時壓制住邪力。
但那個辦法,是他最不想用的。
他是僵尸,是不老不死的僵尸王。他的血液里蘊含著最純凈的天地靈氣,能凈化一切邪祟,滋養萬物靈脈。可同時,僵尸血脈也是他心底最深的禁忌——他花了幾十年的時間,才學會克制嗜血的欲望,才像一個普通人一樣活著。他不想讓任何人看到他僵尸的一面,尤其是復生,這個他看著長大、一直以他為榜樣的少年。
可現在,沒有別的選擇了。
“你們都出去。”天佑的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天佑哥?”小玲疑惑地看著他。
“出去,把門關上。”天佑沒有解釋,只是重復了一遍。他的眼神異常嚴肅,眾人從未見過他這樣的神情,雖然疑惑,但還是依退出了醫療室,輕輕帶上了房門。
房間里只剩下天佑和昏迷的復生。
天佑走到床邊,緩緩抬起右手。他看著自己的指尖,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下一秒,他猛地咬破指尖。
沒有鮮紅的血液流出,取而代之的是一滴金色的、散發著耀眼光芒的血液。這滴血液懸浮在半空,散發出溫暖而強大的靈氣,醫療室里的邪異氣息瞬間被驅散得一干二凈。
“復生,對不起,哥只能用這種辦法救你了。”天佑低聲呢喃,指尖輕輕點在復生的眉心。
金色的血液順著他的指尖,緩緩注入復生的體內。
瞬間,復生的身體猛地一震。金色的光芒從他的眉心擴散開來,像潮水一樣席卷全身,所過之處,那些黑色的紋路發出“滋滋”的慘叫聲,冒著黑煙,瘋狂地向后退縮。
邪力不甘心被壓制,凝聚成一條黑色的巨蛇,在復生的經脈里橫沖直撞,試圖沖破金色光芒的封鎖。金色血液化作一條金龍,與黑色巨蛇纏斗在一起。
一黑一金兩道光芒在復生的皮膚下不斷拉扯、碰撞,他的身體一會兒滾燙如火,一會兒冰冷如冰,臉上的表情痛苦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