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潑翻的墨汁,將整個西部荒野染得漆黑。廢棄倉庫的窗戶被木板釘死,只留一道縫隙,透出里面跳動的燭火。風卷著沙礫打在鐵皮屋頂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混著遠處屏障傳來的低沉嗡鳴,壓得人喘不過氣。
天佑站在窗邊,指尖夾著那枚變黑的靈脈通訊符,目光死死盯著遠處的黑色屏障。屏障像一只蟄伏的巨獸,盤踞在古鎮上空,表面流轉的金黑色符咒越來越亮,每一次閃爍,都伴隨著一陣更濃郁的怨念氣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屏障里的鏡像力量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增長,每過一個時辰,珍珍就離危險更近一分。
“天佑哥,喝口水吧。”小玲端著一杯熱水走過來,輕聲說道,“你已經站在這里三個時辰了,再這樣下去,明天沒力氣救人了。”
天佑接過水杯,卻沒有喝,只是攥在手里,指尖的冰涼透過瓷杯傳過來。“我總覺得不對勁。”他低聲說道,“鏡妖的力量增長得太快了,就算吸收珍珍的執念,也不可能這么快。”
話音剛落,倉庫的門被推開,山本護靈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藏青色的道袍,手里拿著一個青銅羅盤,羅盤的指針瘋狂轉動,發出“嗡嗡”的輕響。“天佑隊長說得沒錯,這屏障確實有問題。”他走到眾人面前,神色凝重,“我剛才用羅盤探查了一下,發現屏障的能量流動很異常,不像是單純靠怨念支撐的。”
“山本,你能探查清楚屏障的核心在哪里嗎?”凌越連忙問道,他的眼睛里布滿血絲,顯然也一夜沒睡。
“我試試。”山本護靈點了點頭,將青銅羅盤放在桌上,雙手結印,口中默念咒語。剎那間,藍金雙色的靈力從他體內涌出,纏繞在羅盤上。羅盤的指針越轉越快,最終“啪”的一聲停住,指向古鎮中心的方向。
“走,去外面。”山本護靈拿起羅盤,率先走出倉庫。
眾人跟著他來到倉庫外的空地上。夜色下,黑色屏障顯得更加詭異,無數道微弱的光線從古鎮各處升起,匯聚到屏障中心,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直沖云霄。山本護靈深吸一口氣,將體內所有的靈力都注入羅盤。藍金雙色的光芒暴漲,化作一道光柱,朝著黑色屏障射去。
當雙色光柱碰到屏障的瞬間,整個荒野都震動了一下。屏障表面的符咒瘋狂閃爍,黑色的怨念像潮水一樣涌出,試圖吞噬雙色光柱。山本護靈的臉色越來越蒼白,額頭上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雙手不斷結印,維持著光柱的穩定。
“看到了!”山本護靈突然大喊一聲,“屏障的核心就在古鎮中心的核心閣樓里!是一面巨型青銅古鏡!”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屏障中心的光柱最底端,隱約有一面巨大的古鏡輪廓。古鏡泛著冰冷的青光,無數道光線從鏡面射出,連接到古鎮的每一個角落,支撐著整個鏡像屏障。
“那不是普通的古鏡。”山本護靈收回靈力,踉蹌著后退一步,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那是玄鏡族分支的本命法器——玄陰聚魂鏡。當年玄鏡族被剿滅時,族長用全族的靈魂煉化了這面鏡子,能吸收活人的七情六欲,轉化為自身的力量。”
“吸收七情六欲?”小玲臉色大變,“難怪鏡妖的力量增長得這么快!它不僅在吸收珍珍的執念,還在吸收整個古鎮居民的情感!”
“沒錯。”山本護靈點了點頭,語氣沉重,“你們看那些從古鎮各處升起的光線,那就是居民的情感能量。喜怒哀樂,愛恨嗔癡,全都被玄陰聚魂鏡吸走了。居民們之所以變得麻木不仁,就是因為他們的情感被抽干了,只剩下一具空殼。而這些情感能量,一部分用來支撐鏡像屏障,另一部分則用來滋養鏡妖和珍珍所在的鏡像世界。”
“太殘忍了!”凌越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這些居民都是無辜的,竟然被當成了鏡妖的養料!”
天佑的心臟猛地一沉。他終于明白,為什么珍珍的靈脈氣息會徹底消失——不是因為她死了,而是因為她的情感正在被玄陰聚魂鏡一點點抽走。鏡妖在放大她的執念,讓她沉溺在虛假的幸福里,然后將她的喜怒哀樂全部吸收,轉化為自己的力量。
等珍珍的情感被徹底抽干的那天,就是她靈魂被吞噬的時刻。
“不行,我們不能再等了。”天佑的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明天一早,我們就按原計劃行動。凌越,你帶著兄弟們進攻東入口,吸引黑袍人的注意力。我和小玲潛入古鎮,找到玄陰聚魂鏡,進入鏡像世界救珍珍。”
就在這時,山本護靈手里的羅盤突然再次瘋狂轉動起來,指針指向西方的黑暗處,發出尖銳的警報聲。
“不好!有情況!”山本護靈臉色大變,“有強大的邪異氣息正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