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這事作甚?”白諸搖頭道,“他那摔斷腿之事是為自家修補(bǔ)屋頂所致,又非公事,扣的是他自己的月俸同年假。一家老小幾張嘴都在等著他,他便是裝病也不會拿這等事開玩笑。前幾日去老魏家問事情時,我見老魏正看著自己的腿腳發(fā)愁,恨不能早些好了來衙門報到呢!”
眼下大理寺三個寺丞,老魏有一家老小要養(yǎng),劉元還要發(fā)愁買宅子的事,待往后娶妻生子,這宅子的事少不得要背些債,也只他這個家中有些資產(chǎn),早早幫著在長安城置了一間宅子的日子稍稍過的好些了。
他們非升斗小民,日子也比尋常升斗小民過的好得多,卻依舊還要為生計發(fā)愁。
可有些人,手頭卻存著大量說不清來路的銀錢,那銀錢若是在長安城置辦屋宅都夠買十幾座了,用來供尋常百姓一家老小開銷的話,更是幾十輩子都夠了。
小主,這個章節(jié)后面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后面更精彩!“倒不是不準(zhǔn)商賈經(jīng)商致富,我老白家就是做買賣的,”白諸低頭看著這幾日整理的線索,說道,“這蘇福海、盧元林二人一個茶葉商人,一個文玩商人的銀錢賬目實在是對不上?!?
“這蘇福海號稱開了個茶莊,可那茶莊的規(guī)模實在小的可憐,開茶莊前蘇福海只是個尋常的村民,并不算富庶;盧元林那文玩商人更是鋪中、家中皆賣的是些彷制的假物,他帶上船的也是一副彷畫,鋪子小的可憐,發(fā)跡前家中以打獵為生。稱一聲‘商人’可以,喚作‘富商’便有些名不副實了?!卑字T說道,“我還特意將蘇、盧兩家的賬本帶回家去尋我家的老賬房們看了下,皆道只是小本買賣,不到二十年的功夫怎可能賺出一座金山來?”
至于錢承禮,倒不似蘇、盧二人那般家里藏了大筆的銀錢,同張五林一樣,花木生意是祖上傳下來的,銀錢賬目上也對得上。
錢承禮的問題是他那幫著看管花圃的兄弟錢承義。
“錢家這一代生兄弟四人,兩人夭折,長大成人的只錢承禮同錢承義?!卑字T說道,“據(jù)四鄰街坊同他家的花農(nóng)所,這錢承義是個練家子,日常逞兇斗狠,一不合常道要將人弄死。先前發(fā)生過數(shù)次將人打傷之事,皆是錢承禮出面用錢私了的?!?
“錢承義日常鬧事,曾同兄長錢承禮鬧過數(shù)次離家出走,每每離家,便靠拳頭謀個護(hù)衛(wèi)的職務(wù)撐一段時日。”劉元接話道,“據(jù)劉三青的管事同護(hù)衛(wèi)所,錢承義被劉三青聘作護(hù)衛(wèi),跟著去過幾次礦場,是以錢承義識得劉三青。不止識得劉三青,他還識得張五林,同樣也是作護(hù)衛(wèi)幫著送過幾次貴重的文房四寶?!?
錢承義這個人,也是這些天他們查到的最大收獲:此人不止能將劉三青同張五林二人串聯(lián)起來,且……
“馮同失蹤到出事的那幾日,他剛好同錢承禮鬧了矛盾,離家出走,不在家中了?!眲⒃f道,“馮同尸體被找到的第二日,他便回家了,實在太過湊巧?!?
當(dāng)然會盯準(zhǔn)錢承義這個人也不是心血來潮的,白諸輕哂:“老魏雖告了假,這花草之上確實懂了不少,渭水河畔租船處的記錄記得清清楚楚,錢承禮帶上船的那盆繡球是……”
話還未說完,便有差役急急從堂外進(jìn)來,行至兩人跟前,道:“白寺丞、劉寺丞,外頭來了個名喚錢承禮的人,道想見兩位寺丞?!?
還未說完的白諸沒有將方才的話接下去,而是轉(zhuǎn)頭看向劉元,兩人對視了一眼,眼里閃過一絲笑意:這不……人來了么?
魏服懂花草,錢承禮這個花木商人便是不管花圃,也同花草交道打的不少,又怎么可能不懂?
走入傳話的廳中,錢承禮臉色有些發(fā)白,眼底青黑,顯然這幾日并未休息好??礃幼?,自那日他二人走后,錢承禮當(dāng)已然猜到了什么。
待看到兩人走進(jìn)來之后,錢承禮連忙起身,上前施禮喚過“大人”之后,還不待開口,便聽劉元開口了:“你今兒來可是為那盆繡球花而來的?”
錢承禮面色明顯一僵,不過旋即便苦笑了起來,道:“花開在那里,花農(nóng)日日可見,便是如今已沒了,又怎做的了假?未料我心血來潮栽的這些花,竟將我阿弟藏起來的秘密無所遁形的現(xiàn)于人前了?!?
錢家是花木商不假,買賣的卻是時人追捧的牡丹并一些松木盆景,這繡球花乃是他南下時偶得的,因見著好看便帶了回來。
長安這地方并不適宜種植此花,種起來頗為費勁。便是費勁心思,也只種了一小片,因著費勁且稀罕,他才會在中秋當(dāng)日帶去游船之上供人賞閱。
這花……待中秋過后不久便因著天寒沒了,前后栽了攏共不過數(shù)月的功夫,卻什么都“說”了。
錢承禮嘆了口氣,開口道:“這花有些意思,不止美麗,還會變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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