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先生?這個稱呼聽的‘雜役’想笑,他不姓馬?。〔贿^姓什么也不重要了,當年隨手給自己取的綽號就這般成了真!
就似那行宮里的兩個‘司命判官’一般,他們自行冒名頂替,想得些好處,占些便宜。原本以為這未開悟的兩人是‘瘟神’,可開了悟之后,竟是當真頂了他‘司命判官’這一層身份要做的事了。
馬先生?其實也不算錯!他確實就是奔波勞碌的牛馬而已。‘瘟神’開竅成了馬的一層分身,又有誰會頂替他們成那新的‘瘟神’?多少人勸諫不要留下兩個‘瘟神’,是誰絲毫不理會身邊人的勸諫,執意留下那兩個人的?眼下,那兩人脫了‘瘟神’的殼子,進了牛馬的殼子,那‘瘟神’的殼子又會沾到誰身上去?想到驪山行宮里發怒的陛下……確實,接下來他的運氣不會太好了。
如此看來,人……果然是不能胡說八道的,也不能肆意妄為的胡來的。天子的身份也不是肆意妄為的倚杖?。?
當真求仁得仁成了真,或許……又要開始懊悔了。
“人這一生,哪里能事事如愿?又哪里能抓握得住所有的機遇?能抓握住一件兩件,便已很好了。”‘雜役’笑著說道,“天道忌滿,人道忌全??!”
所以用天底下最好的出身為倚杖,明知對方似那‘瘟神’,卻依舊往前撞,因著天子身份而不懼這旁人避之不及的東西,大抵是那‘虛無縹緲’的看不到摸不著的命讓他自覺自己的命太好了,所以不懼那虛無縹緲的‘厄運’。可最后,這務實的‘世道’會教他學會珍惜的。
因為,人不吃飯會死,所以這世道總是‘務實’的嘛!
因為世道是‘務實’的,富貴自也是一步一步慢慢來,慢慢攢起來的。
神筆馬良也好,良馬筆神也罷!都是要吃飯的。所以,他此時能做著自己想做的事,是因為手里這支筆為他攢下的不消懼怕明日會餓肚子的銀錢罷了。
就似……那兩個明明沒有任何關系,卻偏偏模樣如此相似的女孩子一般。
“真是巧??!”他說道,“一個寫,一個畫。我這支筆也算后繼有人了!”
……
再一次將食譜交到東極書齋東家手中,又同東極書齋的東家核對了一番上一筆的稿酬,看著雖說不算多,卻比上一次要稍多些的稿酬,正欲離開的溫明棠記起林斐說的話,又想起林斐的建議,上回林斐的建議她聽進去了,且還同趙司膳他們提了一嘴。
眼下趙司膳他們正在芙蓉園附近尋鋪子,顯然是覺得林斐的建議確實不錯,準備當真如此做來了。于是溫明棠停下了轉身下樓的動作,準備前往書齋的書架上尋些類似的話本子看一看。
坊間似這等‘破案’的話本不少,甚至有關‘大理寺’的話本也很多。溫明棠尋出了幾本坊間頗受歡迎的話本,正翻著,準備尋幾本合眼緣的回去鉆研一番那寫話本的寫法時,東極書齋的東家捧著一摞話本過來了。
“溫小娘子,”那東家笑著同她打了個招呼,而后說道,“你挑的話本不錯,有林少卿在,這等話本定會叫你寫出新意的。待寫好了,可以繼續合作。”他說著,卻是放下手里的一摞話本,又道,“你挑的那些話本回去慢慢鉆研便是!眼下有人托我給你一摞話本,讓你看看,似這等話本你同那位王小娘子要不要試著合作寫上一寫?”
溫明棠一聽這話不由愣住了,有人讓她同王小花合作寫話本?她若是沒記錯的話,自己同王小花也只出過一本食譜而已啊!什么人會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讓兩個寫食譜的去寫話本?
要知道食譜同話本根本不是一回事。
那書齋東家卻沒有理會她的詫異,依舊笑瞇瞇的在那里說著:“這些話本……唔,怎的說呢?也不是說難,而是有些復雜,彎彎繞繞的有些多??赡侨擞X得由你二人來合作正合適。”
溫明棠看著面前笑瞇瞇的書齋東家,只覺得半閉著眼的書齋東家當真有種睜眼說瞎話之感,尤其那半閉著眼的模樣,實在同那背‘稿子’沒什么不同,想來這些話不是他自己說的,而是有人請他帶的話。
“那位王小娘子也很驚訝,不過翻了翻我給的這摞話本,還是拿回去了,你要不要也拿回去看一看?”那半閉著眼,同背‘稿子’沒什么兩樣的書齋東家說道,而后又指著最上頭那本話本,道:“諾,譬如這個‘大道’寫的故事,就很適合你二人這樣的人來寫嘛……”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聽到‘大道’二字,原本還沉默著的溫明棠不由一愣,下意識的低頭看向那話本,大抵是先前林斐說的那個‘大道’寫的故事實在叫人印象太過深刻了,以至于這名字一出,溫明棠立時伸手將那話本拿了起來,才一番開,果然第一頁就是那‘中元借命’的故事。
心中微微一動,又看著那摞話本之下什么‘神筆馬良’‘良馬筆神’的署名,雖然還未翻開那話本,可那些署名不知為何,看的溫明棠心中一記咯噔,隱隱預感到里頭的故事或許當真如書齋東家說的那般是她想看的那等故事了。
“這些話本……多少銀錢?”摸著腰間荷包里才拿到的稿酬,溫明棠問道,“我買了吧!”
“巧了!那王小娘子也問了一樣的話!”書齋東家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似是覺得這所謂的帶話有些滑稽,實在很難一本正經的說出那些話,他笑道,“有人說這些話本……你當真想買下來是無論如何都買不起的。因為道不輕傳,法不賤賣。不過既然他同你二人有緣,你二人可以看看,看過幾本,回頭便要寫幾本這樣的話本,如此……一物換一物,方為傳承。”
溫明棠:“……”
不等溫明棠說話,帶完話的書齋東家便抬起袖子擦了擦額頭冒出的汗珠,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溫小娘子,見笑了!”
至于受什么人所托……
“天機不可泄露?!睍S東家苦笑了一聲,而后看向那些話本,唏噓道,“這些話本……喜歡的人是極喜歡的,我也很喜歡這些話本。溫小娘子回去看看,能寫便寫,寫不出來便也不要勉強了,一切隨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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