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聽的書齋東家忍不住搖頭失笑,他看向面前雖年歲不輕,相貌卻依舊出眾的摯友,說道:“那也是個‘俊叔伯’!”說著,忍不住唏噓,“你我相識時還真是都處那大好的年華呢!一晃眼都已是叔伯的年歲了。”他膝下已是兒女成群,可摯友卻還是孤身一人。
“為了那些事……值得嗎?”書齋東家看向面前的摯友,問他,“總是耽誤的自己的年華和余生。”
“我也沒辦法??!”摯友聞笑了笑,說道,“當然,若是當真碰到非要不可的人,或許也愿意頭破血流的撞一撞的。即便后果是感情最好的那幾年,越被外頭阻攔、追殺的越猛,感情越好;待感情淡去,面對始終無法平穩下來的生活而抱怨叢生,終究眼里的郎不再是當年的郎,娘子不再是當年的娘子,也是愿意一試的。”
這些話聽的書齋東家忍不住暗自心驚:“這般嗎?原是他早早就做了阻止你離開的準備!”
若是旁人或許也只會待到一番經歷下來方才明白這樣的追殺、難以安定的生活終究會磨去那些曾經琴瑟和諧的感情,更何況刀劍無眼,對方派出的殺手可以失敗無數次,可他們只要一次沒躲過,面對天人相隔的情形,余生注定是痛苦同懊悔的。
“大好年華時便已通透過人看來也不見得是一樁好事,”書齋東家若有所思,“一眼看到了余生,知曉該做什么,什么才是對的。那些注定沒有結果的錯……也終究不會去試了。”
摯友聽到這話,笑了:“不過也是老天垂憐,沒叫我當真遇上那樣的人,便也坦然接受了。”他說道,“更遑論,這些事我確實喜歡?!彼f著拍了拍手下那一摞話本,“這便是我確實喜歡的證明?!?
“可你這一世終究還是少了些什么,不曾似尋常人那般封妻蔭子的過活過。”書齋東家說道。
“天道忌滿,人道忌全。古往今來,莫不如此!”摯友聞平靜的說道,“更遑論,我還有大劫,實在不消考慮那老去之后的事?!?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后面精彩內容!“他……”下意識的指了指長安城那座地獄高塔的方向,書齋東家說道,“他也是所求太滿了,如此待你,自己也終究落不得好?!?
“也是因為看了他的例子在前,叫我清楚的知曉自己這雙手沒有那般的干凈?!睋从颜f道,“他人因果是不能胡亂沾染的,即便她長成以后仍會如此選擇,也依舊是不能亂沾的。”他對那個小小年紀的露娘做的事恰如那位對他做的事一般。
“宮里的陛下也只是個尋常人,”書齋東家說道,“這一記刺殺終究破了他那天縱奇才的殼子。”
“不奇怪,哪里來的那么多天縱奇才?這世間多數都只是普通人罷了!”摯友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快到中秋了,他也要準備回來了?!?
“中秋……又有什么事?”書齋東家忍不住問道。
“驪山的陛下選定的回宮日期是中秋,可時機……從來不由他說了算的。”摯友說道,“起義的是災民,可有意見的,嗅到風聲的……又不止有災民。”
……
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本是容易起火的時節,夜半時分,當睡夢中的皇后被驚醒時,外頭已是火光沖天了!
手忙腳亂的爬起來沖到殿外,看到提著木桶救火的侍衛時,皇后怔了怔,正要詢問侍衛行宮何處起火時,眼角余光一瞥,瞥到已然穿著夜行的衣袍,披著黑色斗篷,整個人恍若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陛下時不由一愣。
大晚上的,穿成這般模樣,顯然,陛下準備離開了。
只是既是離開這樣的大事,她這枕邊人為何不知道?若非被外頭救火的聲音驚醒,自己此時也還處于睡夢之中,無人喚她。
當日來驪山來的倉促,根本未來得及帶身邊人,驪山行宮這里的婢子自不是自己往日里得用的。只要陛下打過招呼,自是不會似自己身邊的心腹嬤嬤那般不管不顧沖進來,冒著被斥責的危險將她喚醒。
皇后心中一記咯噔,一股沒來由的涼意涌遍全身,看著準備離開的陛下,她走上前去,聽到自己的聲音問他:“陛下……可是要離開了?”
聽到她質問聲的陛下轉過身來,看到倉促間披著頭發赤足踩著鞋子跑出來的皇后,眼里閃過一絲心虛之色,雖然這心虛不過一閃而過,可皇后還是捕捉到了,看到那抹心虛之色,哪里還用他說什么,皇后已然知曉他的意思了。
他要離開了,卻不準備帶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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