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先時魏服說的‘眼下只是張里正家一雙兒女有主了而已,他們還有神仙活計,還有個對補貼他們不計較的神仙兄長同嫂子,便是不成親生子,也不是活不了。張俊兒張秀兒那般歇斯底里,仿佛天塌了一般的情形在很多人眼里其實是做夢都想要的存在了!一份神仙活計同背后那個支撐他們的家以及不計較的家里人,多少人做夢都想要呢!
“真是的!”湯圓蹙起眉頭,說道,“那般好的情況還不滿意?我方才一瞬竟還險些動搖開始同情他們了呢!”
“說到底還是被這些年的神仙運氣慣的有種’這世道是圍著他們轉的‘之感了吧!”紀采買笑著搖了搖頭,似是覺得滑稽,“也是因為這般慣著,就似你等說的,他們即便已將張里正家一雙兒女視作囊中之物了,也能表現的這般’人淡如菊‘不吭一聲,因為潛意識里覺得張里正家一雙兒女同這些年的神仙運氣同活計一般,時候到了,是會自己主動送上門來的。”
“因為覺得會送上門來,所以’人淡如菊‘不吭一聲,乖巧懂事的很,四鄰街坊都不知道他兩個看上那兩人了。眼下得知那兩人身邊突然有人了,一切不按著他們想的形勢走了,這兩個一下子接受不了,便成眼下這般了吧!”梁紅巾說著,摩挲著下巴,“看來看去,還是給這兩人慣壞了。”
“也是因為慣壞了,所以這兩人張口就來;更是因為慣壞了,覺得世事都是遂了他們的意走的。”溫明棠說著,想起那日同梁紅巾、趙司膳閑聊的話,忍不住笑了。
真是回頭再看,一切早已有跡可循。
那般張口就來,覺得世事忒容易的背后就是被慣壞了罷了。
“我覺得……他兩個是把自己當成話本里的主角了。”湯圓抽了抽嘴角,說道,“只有主角才能覺得自己相中的人定會自己送上門來吧!”
眾人笑了,又想起那等家里情況更好的油坊小娘子以及那些大族中同樣不做事的公子小姐,陡然發現……這毛病,那等更嬌慣養著的都不定有,卻也不知道張俊兒張秀兒怎會有這毛病的。
“既然更嬌慣養著的都不定有這毛病,顯然不能全怪到銀錢以及‘慣著’頭上了。”梁紅巾說著,又想起張俊兒張秀兒那張能說會道,擅長狡辯、想盡一切辦法為自己貼金,叫旁人駁斥不出一個字來,最后只得妥協默認的嘴,她脫口而出,“是那張太會狡辯的嘴的關系么?”
“假的說成真的,叫旁人無法辯解,饒是張采買這樣的人最后也懶得多說,干脆摁頭認下,花些小錢養著,全當’保家里太平‘了。”溫明棠覺得好笑,“或許一開始自己還知道那是假的,可時間久了,漸漸的連自己都糊涂了,開始當真覺得自己是自己嘴里說的,似朵花兒一般的人了。”
“且一張嘴那般能說,那般會為自己找借口,不許旁人說出什么’不同的‘聲音,旁人因著懶得多理會,也隨他們去了,畢竟養他們花的錢沒到張采買負擔不起的地步,因為他們為自己貼金的同時,又’懂事乖巧‘,沒有’無法無天‘的揮霍。也是因為’懂事乖巧‘,所以張采買一直負擔的起……沒到不到萬不得已,必須撕破臉打醒對方的地步!如此,那小病就一直拖著,成功讓對方老實認下不吭聲了。可讓對方老實認下吃虧不吭聲的同時,他們因為日日在演,自然入戲越來越深,徹底將自己留在戲臺上了。直到……突然絆了個跟頭。”白諸說到這里,似也覺得好笑,“難怪平日里看起來并沒有超出尋常人的范疇,可一旦絆了跟頭,眾人再看,卻覺得比那大夫證明的瘋子還要瘋了。”
“若是一張嘴那般能說,會為自己貼金卻又太過無法無天的,因為實打實的銀錢卡在那里,張采買負擔不起,哪怕他兩個一張嘴太能說,張采買說不過他們,可銀錢擺在那里,不會自己多生出銀錢來,鐵一般的事實勝于一切雄辯,情形自然無法長期維持。”魏服’咦‘了一聲,說道,“偏他們一張嘴太能說的同時,又因為’乖巧懂事‘,一直讓張采買承擔得起,張采買辯不過他們的同時,那銀錢的鐵證因著還未到’沒有銀錢‘的地步,自然不能用作對付他二人的’狡辯‘,由此……”
“由此一個看似尋常人的張俊兒張秀兒就這般一直為自己貼著金,一直是那’尋常人‘,直到……張里正家一雙兒女的出現。”林斐說到這里,搖了搖頭,“張采買一直被’乖巧懂事‘的弟弟妹妹欺負著,又因著沒有銀錢鐵證,只能認下。”
“那換句話說,這兩人其實一直在欺負人,只是欺負有度的,在張采買能熬住的合理范圍之內,若是沒有張里正家一雙兒女的事,他們會一直欺負下去。”溫明棠說道,“可誰知陰差陽錯的,因為要成親生子什么的,突然亂了那兩人的計劃,他們便自己’發瘋了‘。”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我聽懂了!這兩人看著是’尋常人‘,可其實也忒壞了,欺負人還不落把柄,不斷為自己貼金辯解著,享好名聲。若是沒有這一茬,他們能一直欺負張采買欺負到老欺負到死呢!”回去給九子鬼母娘娘換了香的關嫂子折返回來,見他們還在這里,站著聽了會兒,說道,“可見人賤自有天收,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作惡不留把柄,壞的很!老天爺眼睛果然是雪亮的,看到這兩人裝成尋常人模樣躲在人群里害人了呢!”關嫂子’呸‘了一口,罵道,“真是賤人啊!要不是他們自己發瘋,真是被欺負一輩子也沒處說理去!”
待關嫂子走后,阿丙想了想,道:“連關嫂子這等素日里不多動腦筋的都察覺到了他兩個的’壞‘,這兩人當真不是故意的么?”他說著看向眾人,“哪有這種欺負人卻不故意的之事?且這不是一日兩日的事啊,若是沒有這一出,他們能欺負人一輩子叫人一輩子有口難!”
“這種尋常壞人都做不到的事,還得是不尋常的壞人小心翼翼設計一番才能做到欺負人一輩子的事……唔,似那劉家村的童大善人夠壞了吧,欺負旁人欺負了那么多年也繃不住了,這兩個……當真不是故意的?”阿丙說到這里,搖頭道,“左右我是不信他兩個不是故意的。”他說著,看向眾人,“你等隨便出去問問去,誰會相信他兩個不用故意設計便能輕易做到那童大善人都做不到的事?”
“簡直渾然天成!看他們做的事……絕不相信他們不是故意的;可看他兩個的人,又覺得若是故意設計的,也不會冒出今日這一茬事了。因為若是設計的,當早就打聽清楚張里正家一雙兒女身邊有沒有人了,而不是自說自話的將之視作囊中之物。”劉元感慨道,“想不到眼皮子底下的張采買家里還有這等事,真是叫人大開眼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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