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兩個兵馬帶著阿棋坦誠相待的話離開之后,相府大人看了眼阿棋:“你倒是坦誠,半點不藏私。”
“既沒什么私可藏的,不如坦誠些。”阿棋說著,同一旁的阿曼對視了一眼,說道,“先生曾說過,有私可藏之人最好手里當(dāng)真握有能掌控得住那藏起來的秘密的武器,否則光藏私,手里卻沒有相應(yīng)的兵刃,怕是會惹得那些真正有本事決定你前途走向之人不高興的。”
“莫要小看旁人,你的那些私心和小九九能瞞過的往往只有同自己旗鼓相當(dāng)甚至不如自己之人,而那能決定你前途走向之人看你往往是一眼見底的。就似大人看孩童撒的謊一般,多數(shù)時候是覺得滑稽的。且覺得滑稽的同時是不喜且會下意識避開的。”阿棋說道,“畢竟誰也不會喜歡同個撒謊精、偷藏東西的賊一道做事的,因為這等謊話連篇,為了自己‘干干凈凈’而撒謊,甚至連那性命攸關(guān)的大事都不管不顧,只為了讓自己‘干干凈凈’之人定會壞事的。”
“所謂的讓自己‘干干凈凈’之人就是那絞盡腦汁狡辯試圖脫罪推卸責(zé)任之人吧!”相府大人低頭看了眼自己手里的石榴果酒,“有時候那謊話已到所有人都知曉的地步了,那人還咬死不認(rèn),真就滑稽的厲害,自己撒謊騙一群早已知曉真相的人,除了自己騙自己——慰藉自己用咬死不認(rèn)的不知情已經(jīng)騙過對方之外,又能得到什么?對方根本早已知曉真相了,從一開始就沒被騙過去,所以……騙的還是自己罷了。”
皇后聽到這里,嘆了口氣,拿起面前的月餅,低頭小口小口食了起來。
半晌之后,那兵馬統(tǒng)領(lǐng)去而復(fù)返,問‘陛下’可否同他們走一趟,將事情同那宗室?guī)淼娜ПR說上一說。
阿棋起身,同阿曼點了點頭,走了出去。
看著阿棋離開的背影,相府大人對阿曼道:“你倒是放心他一個人去!”
“本也是他自己的事,有些事可以幫,有些事幫不了的,得要他自己做抉擇。”阿曼笑著看向面前的相府大人,意有所指,“大人當(dāng)明白的。”
想到自己怎么拽都拽不住的天子學(xué)生,相府大人笑了,又看向一旁認(rèn)真吃月餅的皇后,察覺到兩人在看自己,皇后開口,說道:“那么大的冤屈同怪罪砸下來,都是為了這一匣子月餅,總不能白費了陛下的這一番心意的。”
咬了兩口月餅之后,皇后又道:“他就是想讓自己‘干干凈凈’的罷了。”當(dāng)然,結(jié)果是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看著陛下優(yōu)柔寡斷有情又無情的滑稽舉動,皇后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莫名覺得自己身上背負(fù)的那天子的‘心軟生愧’與‘情意’實在太重了,重到人都有些承受不住了。
“對事不對人,稀里糊涂的,每一步幾乎都是反著來的。”皇后說著,撇了眼一旁的相府大人,“叫人覺得自己的身家性命系在他身上實在懸得很。”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xù)閱讀后面精彩內(nèi)容!一個天子給人懸得很之感就很可怕了!畢竟,那可是掌握天下的天子啊!
相府大人揉了揉眉心,沒有接話。
后半夜倒頭睡去,待到第二日睜眼時,阿棋才拖著疲憊的步伐回來,一回來便迫不及待的抓起那匣子里僅剩的兩個月餅往嘴里塞:“阿曼說的不錯,一番倒騰忙活的……當(dāng)真餓死我了!”
看著手忙腳亂的阿棋,阿曼將一旁爐上小火溫著的茶水拿過來倒了一杯遞給阿棋:“慢點吃。”
阿棋“嗯”了一聲,半個月餅下肚之后,才道:“翻來覆去那些話,畢竟知曉的也只有這些了,這個問完那個問,那個問完這個又回頭來聽,直到天亮才讓我回來。”
既不是天子,自是雖然看在那兩成半可能是天子的份上沒有怠慢他,卻也不似原先那般供起來了。心有疑慮自是要問清楚的。
“他們那般敬著陛下,且我又直說了陛下有殺我的打算,若非如此,也不會不肯開口證明我是替身的身份了。沒想到那般敬著陛下的他們竟然沒有一個說要‘殺了我’之事。”阿棋說到這里,笑了,“也不知是因為兩成半為天子的可能,還是因為旁的原因。”
至于那旁的原因……顯然是縱觀陛下去歲的事,叫這些兵馬隱隱猜到自己指不定要作為廢子了。
既是陛下定下的廢子,為求生,自是只有‘換個’陛下,才有生路了。
“他們也在猶豫,也在拖著,等陛下態(tài)度明朗的那一刻,不到萬不得已,不被陛下逼入絕境是不會反的。”阿曼說道,“你就是他們絕境之后的那條生路,他們自然不會自絕生路。”
“不過同樣拖著,他們的拖是為人臣的份內(nèi)之職,并沒有做錯什么,所以無礙,絕境之后還是有生路的,”阿曼又道,他抬頭看向揉著惺忪的睡眼從地上蒲團拼湊起來的‘床榻’上爬起來的相府大人,“可若是做了錯的事,卻一直拖著,寄希望于時間的助力,那不偏袒任何人的時間又怎會偏袒一個做了錯事的人?”
他們雙手空空如也,沒有半點權(quán)利,甚至那所謂的‘名份’也是沒有的,因為那時的他們頂著的其實是‘陛下’的名頭。
既然想登大寶而又不為那些陰私之事所擾,必是要光明正大的來的,所以那陛下顧惜的不得了的‘陛下’名頭,甚至斤斤計較,小氣到不肯點頭容許他們作為替身存在的名頭,他們打從一開始其實就沒想要。
起事者,哪個會頂著他人的名頭起事的?這不是為他人做嫁衣是什么?
陛下不肯,他們還擔(dān)心自己一步步將事情辦好了,做對了,最后成就的卻是陛下的聲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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