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只是細微的發冷,她下意識往被子里縮了縮。
指尖無意識攥緊床單,以為是夜里著涼。
可那寒意越來越重,像無數冰針在經脈里穿梭,凍得她牙關打顫,渾身控制不住地輕輕發抖,連帶著肩頭的被褥都跟著微微起伏。
“唔……”
林若雪咬著下唇,力道重得幾乎要咬出血痕,強忍著不適,不想讓蘇晨察覺。
不然這個死不要臉的肯定又要欺負自己。
可寒毒發作得愈發猛烈,她的身體抖得越來越厲害,指尖冰涼得像浸過冰水,連帶著周遭的被褥都泛起涼意。
她下意識蜷縮起身子,像只受凍的小貓,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剛冒出來就被寒意凍得凝結成珠,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沾濕了鬢邊的碎發。
原本泛紅的耳尖早已變得冰涼,臉頰更是毫無血色,透著一股病態的蒼白。
這寒毒是她自幼便有的舊疾,發作時間不定,平日里靠著湯藥壓制,但隨著年齡增長,壓制效果也越來越弱。
今天到目前為止,她一共發作了三次。
但和以前發作時硬抗著不同,前兩次被蘇晨欺負之后,瞬間就好了。
可她不想再讓蘇晨占便宜,索性咬牙堅持,準備這一次繼續硬抗。
那深入骨髓的寒意,讓她連指尖都失去了力氣。
“好冷……要是能靠近一點溫暖就好了,哪怕只是一點點……”
她的意識漸漸被寒意侵蝕。
蘇晨早已察覺到身旁的異樣,他側過身,看著她蜷縮的背影、顫抖的肩頭,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
寒毒發作,明明疼得發抖,卻還硬撐著不肯說,倒是和平時嘴硬的樣子一模一樣,又倔又讓人心疼。
他能清晰感受到她身上散發出的寒氣,連空氣都仿佛涼了幾分。
“你還好吧?”
林若雪咬著唇不吭聲,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好冷,想靠近溫暖的地方。
就在蘇晨準備伸手碰她的瞬間,林若雪再也忍不住了,理智被寒意徹底吞噬,所有的矜持與“不越界”的約定,都被這深入骨髓的冷意沖得煙消云散。
她不管了,什么約定,什么矜持,比起凍僵的痛苦,這些都不算什么!
蘇晨身上那么暖,就當是借他的體溫用用,事后再算賬。
她猛地轉過身,身子一歪,失控般撲向蘇晨,雙手死死環住他的腰,臉頰滾燙地貼在他溫熱的胸膛上,鼻尖撞在他堅實的肩窩,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她的身體還在不停發抖,急促的呼吸帶著寒氣,拂過他的胸口,暈開一片淡淡的濕痕。
“冷……好冷……蘇晨……”
她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軟糯又委屈,碎在他的胸膛里,含糊不清,卻透著全然的依賴。
蘇晨渾身一僵,懷中人冰涼的身體、顫抖的肩頭、急促的呼吸,還有她發絲上淡淡的馨香,都清晰地傳來。
他心頭一軟,抬手抱住她。
掌心帶著恰到好處的溫熱,輕輕環住她的肩,力道輕得像怕碰碎她,卻又穩穩地將她圈在懷里,一點點往自己身邊帶,讓她更緊密地貼著自己,用體溫為她驅散寒意。
他的手掌緩緩摩挲著她冰涼的后背,動作輕柔又有節奏,像安撫受了驚的小貓。
“別怕,我在,不冷了。”
他低頭,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發旋,聲音低啞又溫柔,纏在兩人的呼吸間,格外繾綣。
但他很清楚,這樣無法壓制寒毒,只能暫時緩解林若雪的痛苦。
想要徹底壓制,只能兩人坦誠相見。
林若雪埋在蘇晨的胸膛里,一點點驅散著體內的寒意。
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讓她慌亂的心神漸漸安定下來,身體的顫抖也慢慢減緩。
完了完了!我居然主動抱了他!
還抱得這么緊!
之前明明說好了不越界,林若雪你怎么能這么沒出息?
她臉頰瞬間滾燙起來,比先前寒毒發作時的蒼白截然不同,連耳尖都燙得像要燒起來。
她想松開手,可指尖剛動,就又貪戀起蘇晨掌心的溫熱和懷里的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