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做好應對各種刁難要求的準備。
以唐雅的性格和對他那毫不掩飾的企圖。
肯定會趁機提出一些過分甚至曖昧的條件。
比如要求他答應某些私人關系上的進展。
或者做出某種承諾,都不足為奇。
然而,唐雅的話,卻讓蘇晨微微有些意外。
只見唐雅歪了歪頭,看著蘇晨紅唇輕啟。
“回報嘛……我暫時還沒想好具體要什么。”
她頓了頓。
在蘇晨略帶疑惑的目光中,繼續說道:“要不就當是,蘇總監你欠我一個人情,怎么樣?”
“等我覺得有必要的時候,再讓你還?!?
“放心,肯定不會是什么傷天害理,或者讓你違背原則的事情。”
“也不會超出你的能力范圍?!?
“這個條件,不算過分吧?”
欠一個人情?
這個條件,聽起來似乎很寬松。
甚至有些空頭支票的意思。
但蘇晨卻知道。
越是這種看似沒有具體內容的人情,往往越難還。
也越容易被對方拿捏。
因為解釋權和主動權,完全掌握在唐雅手中。
她可以在任何時候。
以任何不違背原則和能力范圍的理由。
要求蘇晨去做某件事。
這無疑是在兩人之間,又加上了一道由唐雅掌控的枷鎖。
但話說回來。
相比于唐雅現在就提出其他更直接,更令他反感的要求。
這個欠人情的條件。
已是目前情況下,相對可以接受的了。
至少,給了他緩沖的時間。
蘇晨沉默了幾秒鐘。
最終緩緩點了點頭。
“可以?!?
兩個字,簡潔有力。代表他接受了這個交易。
唐雅臉上瞬間綻放出明媚的笑容。
她很滿意蘇晨的干脆。
也沒有再得寸進尺地追問或者確認細節。
“爽快!”
唐雅打了個響指。
然后直接拿起桌上的座機電話,撥通了內線。
“李秘書,幫我查一家叫名朱建材的公司?!?
“對,陽城本地的。”
“查一下他們的基本資質,過往業績和信譽情況。”
“如果初步核查沒問題,讓項目部那邊主動聯系他們?!?
“就城西項目的部分基礎建材供應,進行初步接洽和評估?!?
“對,盡快?!?
“有結果直接向我匯報?!?
她三兩語,便將事情安排了下去,效率極高。
也顯示出了她對此事的上心。
也顯示出了她對此事的上心。
掛斷電話,唐雅身體微微后仰。
靠在寬大的老板椅上。
雙手交疊放在小腹前。
一雙美眸帶著笑意看向蘇晨。
“怎么樣?蘇總監,這下滿意了嗎?”
“我唐雅辦事,效率還可以吧?”
蘇晨看著她那副快夸我的表情。
心中有些無語。
“麻煩唐總了。”
“不麻煩~舉手之勞嘛?!?
唐雅笑得更加開心。
仿佛做了一件多么了不起的事情。
她喜歡看到蘇晨這種欠了她的感覺。
這讓她有種掌控的愉悅。
蘇晨不再多說。
起身準備坐回自己的辦公桌。
幫朱家牽線搭橋的事情已經辦完。
剩下就看名朱建材自己的造化了。
他并不指望唐家會給多大的訂單。
只要能有一個合作的機會。
哪怕只是很小的一個項目。
對陷入困境的朱家來說,可能就是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就在蘇晨剛剛轉過身,還沒走出兩步的時候。
“嗡嗡……”
唐雅桌上的私人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不緊不慢地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
“喂?”
唐雅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屬于上位者的平靜。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有些急促的男聲。
聲音壓得很低。
似乎在匯報什么重要的事情。
蘇晨并非刻意偷聽。
主要是他的聽力遠超常人。
隱約聽到了一些關鍵詞。
“林氏集團出事?!?
“命案?!?
“警方封鎖?!?
“電梯。”
“詭異?!?
……
林氏集團?命案?
蘇晨的腳步頓了一下。
但很快恢復正常,在椅子上坐下。
唐雅聽著電話里的匯報。
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明顯。
那是幸災樂禍的表情。
幾分鐘后,電話掛斷。
唐雅放下手機,卻沒有立刻繼續工作。
而是單手托著下巴。
而是單手托著下巴。
目光饒有興致地投向對面的蘇晨。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呵呵……”
過了好一會兒,唐雅終于輕笑出聲,打破了沉默。
她的笑聲清脆。
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愉悅。
“蘇總監,看來,今天還真是個多事之秋呢?!?
“唐總,何出此?”
唐雅身體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
一雙美眸緊盯著蘇晨。
仿佛要將他臉上最細微的表情都收入眼底。
“剛剛接到消息,林氏集團那邊……出事了?!?
她紅唇微啟,語氣帶著一種分享八卦般的輕松。
蘇晨眼神平靜。
只是眉頭微微蹙起,表現出適當的關注。
“出事了?什么事?”
“死人了?!?
唐雅輕輕吐出三個字。
觀察著蘇晨的反應。
“就在林氏集團總部大樓里,今天早上發現的?!?
“目前警方已經介入調查,現場好像封鎖了。”
“死人?”
蘇晨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一些。
“意外?還是……”
“不是意外。”
唐雅搖了搖頭,臉上的笑容帶著一絲神秘和玩味。
“聽說……死得有點蹊蹺,是在電梯里發現的。”
“電梯故障?”
“電梯是好的,正常運行。”
唐雅否定了這個猜測。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一些。
帶著一種講述鬼故事般的氛圍。
“聽現場傳出來的零星消息說……”
“死者身上沒有任何明顯外傷,但表情極度驚恐扭曲?!?
“像是……看到了什么極其可怕的東西?!?
“而且,發現的時候,電梯里的監控好像也出了問題,有一段關鍵時間的畫面是黑的?!?
“現在外面有些風風語,說什么的都有,甚至有人傳……是中邪了。”
“中邪?”
蘇晨重復了一遍這個詞。
臉上露出一種荒謬和疑惑的表情。
畢竟前兩天他為了保護林若雪,才引下天雷劈過大樓。
樓內不可能還有邪祟存在。
“警方怎么說?”
“警方那邊口風很緊,具體情況還不清楚?!?
“反正現在林氏集團內部肯定是人心惶惶?!?
“聽說股市開盤就受到了一些影響?!?
“雖然跌幅不大,但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對林家的聲譽和項目推進,肯定不是好事?!?
唐雅語氣輕松,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暢快。
“不過嘛,這對我們唐家來說,倒算是個不大不小的好消息?!?
“不過嘛,這對我們唐家來說,倒算是個不大不小的好消息?!?
“競爭對手后院起火,總是能讓我們喘口氣。”
“甚至……有機會做點文章,你說是吧,蘇總監?”
她最后一句,明顯是意有所指,目光緊緊鎖住蘇晨。
蘇晨迎上她的目光。
神色已經恢復了平靜。
甚至帶著一絲淡漠。
“商業上的事情,唐總自有決斷?!?
“林氏集團出事,自然會有警方和法律處理,與我們無關?!?
“哦?真的無關嗎?”
唐雅卻不打算輕易放過他。
她身體靠得更近。
幾乎要隔著桌子湊到蘇晨面前。
聲音帶著試探。
“蘇總監,你剛才……好像對林氏集團的事情,問得挺仔細的嘛?”
“怎么,聽到老東家出事,心里還是放不下?”
“想回去看看嗎?”
“如果是的話,你不用不好意思。”
“大大方方說出來,我給你放個假,讓你回去關心關心老同事,怎么樣?”
她這是在明著試探蘇晨對林家的態度。
也是在敲打他。
別忘了你現在是誰的人。
蘇晨心中冷笑。
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知道唐雅是在測試他。
看他是否還對林家抱有舊情。
是否會被這件事影響。
如果他表現出一絲一毫的急切或者關心。
恐怕立刻就會落入唐雅的話柄。
之前建立的一點信任也會瞬間消失。
“唐總說笑了。”
蘇晨語氣平淡,甚至帶著一絲疏離。
“我在林氏集團工作的時間不長,也沒什么深厚的感情?!?
“離開便是離開了。”
“剛才多問幾句,純粹是出于常人聽到命案的好奇罷了。”
“既然警方已經介入,相信會水落石出?!?
“我現在是唐氏集團的員工,自然會以唐氏的利益為先。”
“林氏集團如何,與我無關。”
他說得滴水不漏。
既解釋了自己剛才詢問的原因。
又表明了對唐氏的忠誠。
同時也撇清了自己和林家的關系。
唐雅盯著蘇晨看了好幾秒鐘。
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哪怕一絲偽裝的痕跡。
但蘇晨的眼神太過平靜,太過坦然,讓她看不出任何破綻。
“呵呵,那就好。”
唐雅最終笑了笑,重新坐回椅子上。
似乎接受了蘇晨的說法。
但眼底深處那一絲疑慮并未完全散去。
“我還以為蘇總監是念舊的人呢?!?
“我還以為蘇總監是念舊的人呢?!?
“既然你這么說,那我就放心了。”
“好好工作吧?!?
她揮了揮手,示意談話結束。
自己則重新將注意力放回電腦屏幕上,開始處理文件。
蘇晨也低下頭,看似在玩自己的手機。
實則心思全在林氏集團。
如果只是普通的兇殺案或者意外。
他自然不會多想。
但中邪這個說法。
卻引起了他的警惕。
他看似隨意地將左手垂到桌下。
手指在膝蓋上,以一種常人無法察覺的韻律和軌跡,快速掐動了幾下。
同時,一縷靈氣自他指尖溢出。
以他自己為中心,進行了一種極其隱晦的推算。
僅僅幾個呼吸之間。
他掐動的手指停了下來。
推算的結果,讓他心中微微一驚!
雖然信息不足,距離遙遠。
推算的結果非常模糊。
并非清晰具體的畫面或事件。
但他捕捉到了一絲充滿怨毒的氣。
這股氣如同跗骨之蛆。
隱隱藏在林氏集團的大樓之中。
這是……陰煞邪祟之氣!
而且,帶著一種人為操控的痕跡。
惡靈纏身!
蘇晨的心中,瞬間浮現出這四個字。
難道是江楓那個家伙?
蘇晨的眼神,瞬間變得冰冷。
用這種下作陰毒的手段害人。
而且針對的還是林若雪,這已經觸及了他的底線。
更重要的是,這種操控惡靈害人的手段,危害極大,且極易失控。
一旦失控,可能會傷及更多無辜。
這已經不僅僅是私人恩怨了。
他必須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真是江楓搞的鬼,他保證會新賬舊賬一起算。
所以林家這趟渾水,他是不得不蹚了。
只是,需要找一個合適的時機和理由。
“唐總,我去下洗手間。”
唐雅從電腦屏幕后抬起美眸。
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哦。”
那眼神,仿佛在說“裝,繼續裝”。
蘇晨面不改色。
起身,步伐平穩地走出了辦公室,還順手帶上了門。
一離開唐雅的視線。
蘇晨臉上的平靜便迅速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