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災級警報的蜂鳴,如同無數根鋼針,刺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膜。
葉清雪帶來的消息,更是讓鐵館內的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十萬級的b級變異尸潮!
這個數字,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一支由十萬頭移動速度堪比跑車,力量足以掀翻裝甲車,并且對常規物理傷害有極高抗性的生化怪物組成的軍隊。
一旦它們徹底涌入市區,整個江城,這座擁有數千萬人口的超級都市,將在幾個小時內,變成一座真正的人間地獄。
墻上,那些來自世界各地的強者們,臉色紛紛劇變。
他們雖然自負,但他們不是傻子。面對這種規模的天災,個人的力量,哪怕是s級,也顯得無比渺小。他們或許能自保,但想要阻止這場災難,無異于螳臂當車。
“林教官!時間不多了!”葉清雪看著林凡那張依舊平靜的臉,心中涌起一股無力的絕望。
這個男人,難道連世界末日都無法讓他動容嗎?
她的目光,轉向了角落里的蘇晴。
“蘇晴!你聽見沒有!快走!”葉清雪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一絲近乎崩潰的哀求,“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然而,蘇晴的反應,卻讓她如墜冰窟。
女孩甚至沒有抬頭看她一眼。
她只是伸出左手,按住了被警報聲震得嗡嗡作響的耳塞,秀氣的眉頭緊緊蹙起,仿佛在嫌棄這噪音,打擾了她的好事。
“還有二十分鐘。”
蘇晴的聲音,從耳塞的縫隙里,冷冷地傳了出來,清晰地落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這套理綜,還差最后兩道大題,預計耗時二十分鐘。現在撤離,屬于非必要時間損耗,效率為零。”
“別吵。”
葉清雪徹底懵了。
她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失血過多,出現了幻聽。
效率為零?
別吵?
她看著那個埋頭于書本的瘦弱背影,又看了看自己身上不斷滲血的傷口,一股荒謬到極點的怒火,從心底直沖頭頂。
“你瘋了嗎!”她幾乎是尖叫了出來,“命都要沒了!還考什么試!”
這一次,蘇晴終于有了反應。
她停下了筆。
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雙藏在厚厚鏡片后的眼睛,隔著十幾米的距離,冷冷地,落在了葉清雪的臉上。
那眼神,沒有恐懼,沒有慌亂,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對外界災難的關心。
只有一種被打斷了思路的,冰冷的,純粹的惱怒。
“考不上京華大學,”她的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偏執,“活著,跟死了,有什么區別?”
“……”
葉清雪被這句話,噎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再一次,被一種她完全無法理解的邏輯,給強行格式化了。
她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駁的理由。因為在這個女孩的邏輯里,這一切,是自洽的。
“好了,好了。”
就在葉清雪快要抓狂,準備不顧一切地沖上去,把這個“學習魔怔人”給強行拖走的時候,林凡那懶洋洋的聲音,響了起來。
他走到葉清雪面前,用一種看神經病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樣子。”他伸手,指了指蘇晴,“沒聽見嗎?我會員要安靜。”
“可是……”
“她說的對。”林凡打斷了她,“做題,要有始有終。這是態度問題。”
葉清雪:“???”
態度問題?
現在是討論學習態度的時候嗎?
外面幾十萬的喪尸,已經快要沖進來,把我們當成自助餐給分了啊!
外面幾十萬的喪尸,已經快要沖進來,把我們當成自助餐給分了啊!
“可是尸潮……”
“吵死了。”林凡掏了掏耳朵,臉上露出了一絲不耐煩。
他邁開步子,朝著那扇被撞開的大門走去。
他身上,依舊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背心和人字拖,看起來就像一個被樓下廣場舞大媽吵醒,準備下樓理論的普通住戶。
他走到門口,停下腳步。
鐵館外,原本屬于京畿核心區的繁華街道,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遠處,黑壓壓的,望不到邊際的“潮水”,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朝著這個方向涌來。
那是由無數扭曲、腐爛的人形怪物組成的洪流。它們發出刺耳的嘶吼,撞開一切擋在路上的汽車和障礙物,留下滿地的殘骸和血污。
防線上,異能調查局的特勤隊員和軍隊的火力,如同在海嘯面前投下幾顆石子,只能濺起幾朵微不足道的浪花,便被瞬間吞噬。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令人作嘔。
林凡站在門口,看著那片正在迅速逼近的,代表著死亡與毀滅的黑色浪潮。
他微微皺了皺眉。
然后,在所有人——包括鐵館內的強者,和遠處通過無人機監控著這里的總指揮部——的注視下。
他張開了嘴。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那一瞬間,以他為中心,周圍百米內的空氣,仿佛被一個無形的巨型黑洞,瞬間抽空!
一股肉眼可見的氣流漩渦,在他面前形成。
鐵館外,那些被尸潮驚得四散奔逃的飛鳥,被這股恐怖的吸力強行拽了下來,哀鳴著被卷入其中。
總指揮部里,周振國死死地盯著屏幕,心臟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干什么?
難道,他想把那十萬尸潮,一口氣,全都吸進肚子里?
這……這也太不衛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