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純粹的,不講道理的,能將一切阻礙都轟碎的力量感……
有點,上頭。
仿佛,某個一直被壓抑在靈魂深處的,名為“暴力”的開關,被打開了。
她的眼神,變了。
如果說,之前的蘇晴,像一臺精密、冷靜的超級計算機。
那么現在,這臺計算機的cpu,開始散發出危險的紅光。
她沒有再猶豫。
她抬起另一只手,又是一拳,狠狠地砸了上去!
咚!嗡——!
傀儡再次劇烈地晃動起來。
“f(x)!!!”
咚!
“洛倫茲力!!!”
咚!
“非謂語動詞!!!”
咚!
“襯衫!九磅十五便士!!!”
咚!咚!咚!咚!咚!
蘇晴徹底瘋了。
蘇晴徹底瘋了。
她那嬌小的身軀,在巨大的金屬傀儡面前,顯得如此渺小。但她每一次揮拳,都爆發出與她體型完全不符的,恐怖的破壞力。
她沒有章法,沒有技巧,甚至連姿勢都是錯亂的。
她只是在單純地,瘋狂地,宣泄著。
宣泄著那些年,被無數道難題,無數個知識點,無數次模擬考試,所積攢下來的,龐大的,無處安放的壓力和怨念。
震蕩波的轟鳴,在密閉的訓練室里,匯聚成了狂暴的交響樂。
傀儡胸前那塊號稱永不磨損的裝甲板上,開始出現細密的,蜘蛛網般的裂痕。火花,如同節日的煙火,四下飛濺。
林凡站在門口,抱著雙臂,靜靜地看著。
他的臉上,露出了老父親看到自家孩子終于學會走路了的,欣慰的笑容。
“不錯,不錯。”他摸著下巴,不住地點頭,“核心力量雖然差了點,但出拳的頻率和爆發力,都很有天賦。最重要的是,這股狠勁兒,有我當年的風范。”
“是個練武的好苗子。”
半個小時后。
當蘇晴終于打累了,停下來的時候。
那個曾經讓無數a級異能者絕望的“守護者零號”,已經徹底變了形。
它的胸口,深深地凹陷下去了一大塊,上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拳印。整個身體,像一個被反復揉捏過的易拉罐,閃爍著一種凄慘的,后現代主義的藝術感。
蘇晴滿頭大汗,臉頰上泛著一絲不健康的潮紅。
但她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明亮。
她感覺,自己大腦里那些打了結的知識點,都隨著剛才的拳頭,被一拳拳地,捋順了。
神清氣爽。
通體舒泰。
“感覺怎么樣?”林凡遞過去一瓶蛋白粉(原味)。
“還行。”蘇晴接過,擰開,喝了一口,然后給出了評價,“就是這個沙包,不太耐用。”
林凡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鐵館外,傳來了一陣喧嘩聲。
伊萬那粗大的嗓門,帶著一絲壓抑的憤怒,響了起來。
“這里是私人領地!不準進去!再往前一步,我就……我就用你的腦袋,來通馬桶!”
緊接著,一個蒼老的,卻中氣十足的聲音,悠悠傳來。
“呵呵,年輕人,火氣不要這么大。”
“老夫只是來,會一會你們的館主。”
“想請他指教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以柔克剛。”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白色練功服,仙風道骨,鶴發童顏的老者,推開了暴君鐵館那扇虛掩的大門,施施然地,走了進來。
他的身后,跟著一大群扛著“長槍短炮”的媒體記者,和幾百個舉著“張大師拳打北海幼兒園”之類橫幅的狂熱粉絲。
老者走進鐵館,目光在那些掛在墻上的“壁畫”上一掃而過,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最后,他的視線,定格在了那個正在喝蛋白粉的男人身上。
“你,就是林凡?”老者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臉上帶著一絲高深莫測的笑容,“老夫,太極門,張三豐……的第十八代傳人,張真人。今日前來,只為一件事。”
“在全世界的面前,讓你明白一個道理。”
“蠻力,是這個世界上,最無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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