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在再逃了,事至如此,自己已經一敗涂地,萬劫不復。
何不坦然的面對自己的終結呢?平靜的等待有誰沖進來,帶著刻骨的恨意很憤怒,斬下自己的頭,將自己無限制膨脹的野心徹底熄滅。
不知道為何,在營長外喧囂的聲響中,司馬懿忽然感覺到久違的倦怠和心安,不需要再去顧忌神出鬼沒的刺客,也不需害怕有人沖進營帳貫穿自己的生命。
在靜謐的營帳之中,他緩緩睡去。
直到營帳之外的喧囂漸漸消散,在慘叫聲轉變成充滿死寂的安靜,他才緩緩從夢中醒來,睜開自己的眼睛。
緩慢的腳步聲從營帳之外響起,漸漸的接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司馬懿心跳的節(jié)奏之上,就像是不可名狀的可怕怪物在緩緩靠攏,空氣中擴散著令人尖叫的恐怖。
片刻之后,一只手掌將營帳的簾子緩緩掀起,一線陽光照耀進來,刺入他的眼中,讓他有些不大適應的舉起手,擋在眼睛的前面。
逆著光,他看不清那個人的摸樣,可是卻能夠看清楚他身上的黑衣。
司馬懿忽然笑了起來:“又見面了……原來是你啊。”
原來是你,來取走我的性命的么?
“是啊,又見面了。”白朔的面容淡定,可是眼神卻陰沉得可怕:“不過我的心情可不怎么好。”
“不過,我準備了兩個禮物送給你。”
白朔將手中兩顆圓圓的東西扔到了書案之上,淋漓的血從他們的發(fā)間滲透出來,染紅了地圖,那是兩顆頭顱。
一顆是屬于始終帶著頭盔的百目鬼,另一個是屬于他扔出去吸引注意力的替身。
司馬懿伸出手,掀開他們覆蓋在臉上的頭發(fā),看著他們死之前的眼睛,忽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忽然發(fā)現,人死了好像都是一樣的。”
“恩,古野城數萬居民死了一樣,你死了也一樣。”白朔沉默的抬起手,展示著手中的匕首:“再過一會,這個東西就會出現在你的心臟上。”
司馬懿默默的從袖中抽出兩張薄薄的紙,擺在桌子上,推了過去。
白朔撇了一眼:“這是什么?”
司馬懿看著桌子上的的紙,語氣平緩的說道:“遠呂智的本陣——古志誠的地圖,還有關押孫堅和劉備的地方——古志誠黑牢的結構圖。”
“嗯,有了這個救出孫堅和劉備的把握就大了許多。”白朔看了看那兩張紙的說道:“想要換你的命,這可不夠。”
“我也沒有打算用這個就能換到我的命。”司馬懿忽然笑了起來:“在我看來,想要換取我的性命的話,必須要良田萬畝、珠玉千船、整個天下的藏寶才行,這兩張紙就連我價值的千萬分之一都沒有。”
“你倒是挺自戀。”白朔看著司馬懿的眼睛:“你想拖延時間?”
“沒什么好拖延的,孫悟空被你擊敗,百目鬼和牛鬼都已經被你們殺死,我所能依仗的東西都已經沒有了。”
司馬懿無所謂的笑了笑,看著這桌子上的兩張地圖:“我只是不想就這么簡簡單單的死掉而已。我司馬仲達,哪怕死去也要有足夠的陪葬才可以,再不濟也要留下一點麻煩才行。就這么簡簡單單的死掉,豈不是與那些販夫走卒無異?”
“這兩張圖是我偷偷畫下來的,遠呂智并不知道。隨便你怎么處置,燒掉也好,派人潛入古志誠也罷,我都在黃泉之中會好好看著,這一場戰(zhàn)爭的結果……”
話音戛然而止,白朔實在沒興趣聽他說完毫無邏輯的長篇大論,干脆利落的將匕首捅進他的心口。
看著他心口猩紅的色彩緩緩彌漫開來,趁著他還沒死,白朔看著他漸漸失去光彩的眼睛說道:“有我在,你又怎么能逃到黃泉去?”
“記清楚,正是因為你口中螻蟻一樣的販夫走卒的性命,才帶來你的死亡。”
毫不在乎形象的坐在司馬懿的書案上,白朔掏出煙卷點燃,順手翻閱著司馬懿留下來的地圖,聽著他的呼吸慢慢的斷絕。
到最后收起兩張地圖,將嘴角的煙頭隨手扔在他的尸體上:“永別了。”
黑色的寂滅之火從司馬懿的尸首上燃燒起來,帶著他的尸體和靈魂化為最純粹的灰燼。
走出燃燒的營帳,白朔看到遠處等待多時的女媧。
沾滿鮮血的細劍插在身旁的土地上,銀發(fā)的女武將坐在一塊石頭上歇息著。在她身后不遠處,遭逢大戰(zhàn)之后依舊精神奕奕的星彩指揮著民兵和士卒打掃戰(zhàn)場,不斷的將糧食和武器搬上牛車,運進古野城。
“久等了。”白朔站在女媧的面前,低頭看著沉思的女武將說道。
女媧抬起頭,看到白朔微笑的表情,臉頰微紅,眼神有些躲閃,但很快就看到白朔伸出的手。
愣了一下之后,她伸手握住白朔伸出的手掌,從石頭上站起來,又自然的松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收起身旁的細劍。
她看著白朔的表情問道:“結果如何?”
“還行。”白朔掏出了那兩張地圖,眼神充滿喜悅:“我想,我們又有的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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