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婦女被打斷，很是不耐煩地皺起眉頭，眼神不善地低頭打量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細皮嫩肉的小姑娘，從鼻子里哼出一股氣。

“干什么？小丫頭片子，一邊去，別擋道！”

語氣相當沖，帶著混亂邊界居民特有的警惕與暴躁。

小雅絲毫不怵，臉上笑容不變，手腕一翻，一錠沉甸甸，亮閃閃的十兩銀元寶就托在了掌心，直接遞到對方面前。

“大姐，跟你打聽個路，這錠銀子就是酬勞，請問，禿鷲嶺怎么走？”

那婦女兇悍的表情瞬間僵在臉上，目光直勾勾地落在那錠成色極佳的銀元寶上，又猛地抬眼看向小雅笑瞇瞇的臉。

再警惕地掃了一眼不遠處氣質不凡的李琴雪和看似慵懶卻莫名讓人不敢忽視的林杉。

臉上的橫肉抖動了兩下，眼中的兇悍如同冰雪消融，迅速被一種混合著貪婪，驚訝和迅速計算利弊的精明所取代。

她幾乎是閃電般地伸出手，一把將那銀元寶抓過去，迅速塞進懷里，動作流暢得仿佛演練過千百遍。

緊接著，她臉上堆起了與之前判若兩人的，甚至稱得上和藹的笑容。

雖然那笑容在她帶疤的臉上顯得有些別扭。

“哎喲！小妹妹你早說嘛！問路啊？好說好說！禿鷲嶺是吧？從這兒往北，出了這片集子，看到一條干涸的紅色河床就沿著往西走。

大概一百七十公里地，看到一片光禿禿，像禿鷲腦袋似的黑石山就是啦！

那地界最近可不太平，小妹妹你們去那兒可得小心點兒！”

她語速極快，吐字清晰，指路明確，服務態度堪稱五星好評。

甚至還附贈了溫馨提示，與之前判若兩人。

小雅滿意地點點頭：“謝謝大姐！”

然后轉身，沖著林杉和李琴雪揚起一個，看吧，多簡單的得意笑容。

林杉忍不住以手扶額，低笑搖頭。

李琴雪也是忍俊不禁。

這丫頭，倒是深諳有錢能使鬼推磨的道理，在這混亂邊界，簡單粗暴，往往最為有效。

有了明確方向，三人不再耽擱，當即動身。

......

有了明確方向，三人不再耽擱，迅速匯入街上混雜的人流，朝著那位“熱心”大姐所指的北方行去。

說是城池，其實并不太準確。

在混亂邊界這片法外之地，除了極少數歷史悠久，由強大勢力掌控并建有真正高墻堅壘的巨城之外。

更多的，是眼前這種由流民，逃亡者，冒險者，以及各類灰色行當從業者自發聚集，經年累月逐漸形成的聚居地。

這里更像是一個巨大，雜亂，不斷膨脹的貧民窟與臨時集市混合體。

最初的窩棚和簡陋木屋隨著人流增加，慢慢被稍結實的石屋，土樓取代。

為了防御偶爾襲來的荒獸或劫掠者，聚居地外圍也會壘起粗糙的土墻或木柵欄。

人越來越多，地盤越擴越大，各種歪斜的建筑見縫插針，最終形成了這種勉強有個城的輪廓。

最終就變成管理混亂，魚龍混雜的所謂小城了。

此類小城在混亂邊界星羅棋布，如同荒野上的苔蘚，頑強又脆弱。

它們可能因為發現一處小型礦脈或靈泉而迅速繁榮，也可能因為招惹了強大的荒獸群，爆發了恐怖的瘟疫。

或是某位強者戰斗的余波掃過，而在旦夕之間化為廢墟，徒留殘垣斷壁和無數尸骸。

毀滅與新生，在這里是司空見慣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