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圣者眼中,恐怕與路邊的草芥并無區別。
復仇?那簡直是嫌自己命長,嫌身后宗門傳承斷絕得太慢!
死寂籠罩著禿鷲嶺,時間在壓抑中緩慢流淌,每一息都漫長如年。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幾乎要將最后一絲神智磨滅時,跪在邊緣處,一位身穿暗綠紋袍的老者身體忽然極其輕微地一顫。
他渾濁的眼珠里猛地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那如同萬古玄冰般凍結他周身靈脈,壓得他神魂欲裂的恐怖威壓......
似乎......松動了一絲?
雖然微弱得如同錯覺,但那種沉重到令人絕望的桎梏,確確實實,正在極其緩慢地消退!
“嘶~”
他深吸一口帶著鐵銹味的涼氣,枯槁的面皮因激動而抖動,喉嚨里擠出破碎而充滿希望的氣音。
“可算是,能起......”
他匯聚起全身殘余的力氣,嘗試對抗那已然減弱的壓力,顫抖著,試圖將彎曲了不知多久的膝蓋,挺直!
“噗~!”
一道沉悶如擊敗革的聲音驟然響起!并非來自外界,而是源自他體內!
老者狂喜的表情瞬間凝固,眼珠暴突,布滿血絲。
他猛地張開嘴,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濃稠黑血狂噴而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凄厲的弧線。
緊接著,他挺到一半的身體徹底僵住,隨即像一截被砍斷的朽木,直挺挺地向前撲倒。
砰地一聲砸在冰冷的碎石地上,激起一小片塵土。
那雙瞪大的眼睛里,最后的光彩迅速消散,只剩下無邊的空洞與凝固的驚駭,氣息全無。
死了。
而且,是神魂連同生機被某種殘留在體內的霸道禁制瞬間碾碎,死得透透的!
“嘶――!”
“不!”
幾聲短促驚駭的抽氣聲響起。
那幾個同樣感覺壓力減輕,正蠢蠢欲動準備嘗試起身的老祖,臉色唰地變得慘白如鬼,魂飛天外!
他們幾乎是用盡了畢生最快的反應速度,將剛剛抬起一寸的身體,猛地,死死地重新壓回地面。
額頭甚至因用力過猛而咚地磕在石頭上,滲出血跡也渾然不覺。
“這......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一位須發皆白的老祖再也承受不住這種希望破滅又墜入更深絕望的折磨,聲音嘶啞變形,帶著哭腔,回蕩在逐漸昏暗的山嶺間。
“呵,呵呵,哈哈哈!!!起,來......就是死,不想死......就得一直跪著,一直跪著......哈哈哈......”
這笑聲癲狂而絕望,道破了所有人此刻面臨的恐怖處境!
“噗!”
“哇!”
大起大落,極致的恐懼與荒謬的絕望交織,終于擊垮了不少人的心防。
幾位心脈本就受損,或道心不夠穩固的老祖,接連噴出鮮血,面色金紙,氣息瞬間萎靡下去,眼神都變得渙散起來。
夜色,終于徹底吞沒了禿鷲嶺。
也徹底吞沒了跪在禿鷲嶺上的身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