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煉室內(nèi)布置簡單卻實用。
在其中央設(shè)著聚靈陣,陣眼處鑲嵌著成千上萬枚上品靈石,四周擺放著各種珍稀靈草和輔助突破的天材地寶。
姜翎玥的突破,像是一根催化針扎在柳如煙的心中。
自家徒兒的修為一日千里,穩(wěn)步攀升。
可她自己呢?
困守在化神境巔峰已有百年光陰,煉虛境的門檻明明近在咫尺,仿佛抬手便能觸及,卻偏偏如隔天涯,任她拼盡心血,耗盡心神,百般嘗試,始終不得其門而入。
“我就不信,我還突破不了!”
柳如煙眼中掠過一分不易察覺的瘋狂,緊緊咬了咬牙憤懣說道。
她隨手虛空一取,從旁邊的架子上飛來一瓶色澤瑩潤的丹藥,仰頭便將瓶中丹藥盡數(shù)倒入口中,數(shù)百枚瑩潤的丹丸滾入腹內(nèi),連咀嚼都嫌多余,徑直化作一股磅礴無匹的靈力,在她丹田之中轟然炸開。
她盤膝坐入聚靈陣中,雙手掐訣,開始沖擊煉虛境。
剎那間,聚靈陣的陣紋盡數(shù)亮起,陣眼處的靈石迸發(fā)出璀璨的光芒。
天地間的靈氣如銀河倒卷,瘋狂靈氣濃郁得近乎液化,化作一條條肉眼可見的淡青色靈氣長河,涓涓不停的匯入她體內(nèi)。
柳如煙的氣息節(jié)節(jié)攀升,化神巔峰的威壓陡然強壓而至,整個修煉室都開始為之劇烈震顫。
然而就在那股強橫的氣息觸及煉虛境門檻的剎那之時,天地間默然升起一道堅不可摧的無形屏障,驟然橫亙在她身前。
涌入她體內(nèi)的靈氣長河如遭遇截斷一般猛然潰散。
嗡!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呼沖破喉間,這突破不成帶來的反噬之力遠比以前更為狂暴,順著靈力脈絡(luò)瘋狂倒卷,所過之處經(jīng)脈寸裂,劇痛鉆心蝕骨。
“啊!”
柳如煙疼哼一聲,正坐的身子一顫,喉頭涌上一股腥甜。
殷紅的血珠不受控制地溢出唇角,順著下頜線滾落,滴落在紫霞旗袍上,暈開成了一朵朵刺目的紅梅。
突破再度不成,柳如煙怎甘心就此作罷!
于是她眼中的瘋狂再度提升幾分,虛空一取又取出數(shù)株千年靈草,一把狠狠捏碎后吸入腹中,剎那間濃郁的藥香席卷滿室。
靈力再次暴漲,比之前更甚三分,幾乎已經(jīng)到了她所能支撐的臨界點。
柳如煙雙目赤紅如血,用這靈力悍然凝成一柄靈力長槍,狠狠撞向那道無形屏障!
可結(jié)果,依舊是徒勞。
“為什么?!”
柳如煙的聲音陡然低沉,帶著泣音,“為什么天道獨負于我?我天資自認不俗,修行勤懇,苦勞不輟,已然無愧于天道酬勤四字。”
“可為何偏偏是我,連這道門都摸不透?”
更糟的是,如此急于求成之下,柳如煙的識海竟泛起一絲紊亂。
一絲黑色的霧氣悄然滋生在她的心中,已然是心魔初生的征兆!
隨著情緒失控而產(chǎn)生作用下,這團黑色霧氣愈發(fā)濃郁,如墨汁般迅速蔓延,絲絲縷縷鉆入她的四肢百骸,耳邊開始響起蠱惑人心的低語。
“放棄吧,放棄吧。。。”
柳如煙渾身一顫,趕忙御使功法將自己強行靜心下來,可這心魔始終驅(qū)散不去,眸中時而有著不甘的瘋狂,時而又清明如鏡。
兩種極致的情緒劇烈撕扯,讓她痛不欲生。
恍惚之間,一道柔色金光自識海深處緩緩浮現(xiàn),驅(qū)散了周遭些許黑霧與陰冷。那身影起初模糊難辨,只裹在暖融融的金光里,輪廓朦朧如隔一層薄紗。
隨著金光漸漸柔和明亮,身影的輪廓也愈發(fā)清晰。
“蘇。。。蘇燁?你。。。為何會在這里?”
蘇燁眸中帶著幾分擔憂,幾分疼惜,望著她的目光滿是真切,沒有半分虛浮,柔聲說道,“如煙,你太累了,讓我助你一臂之力吧。。。”
柳如煙心頭猛地一震,眼中掠過一絲慌亂與抗拒,她咬了咬紅唇,聲音沙啞卻帶著倔強,“你。。。別過來,這是我的心魔,該我自己扛。”
蘇燁并未上前,只是停在原地,緩緩朝她伸出手。
掌心溢出的金光愈發(fā)柔和,帶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暖意,順著空氣蔓延至柳如煙周身。
暖意所過之處,肆虐的黑霧節(jié)節(jié)退縮,識海的紊亂漸漸平息,經(jīng)脈的疼痛感也緩解了大半,連耳邊的蠱惑低語都淡了許多。
柳如煙望著他溫柔的眉眼,感受著那切實的暖意,心頭最后一絲防線徹底崩塌。
她額頭的冷汗依舊不停滑落,卻還是強撐著露出一抹欣慰笑意,緩緩伸手朝著那道身影遞了過去。
“好,我相信你!”
可指尖堪堪觸到那片暖意的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