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是……”劉青山的聲音干澀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陳長生?”
陳長生微微頷首,算是默認。
“城主大人好眼力。”
“好眼力?”劉青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踏前一步,周身元嬰期的威壓不受控制地露出來,將桌上的茶盞震得嗡嗡作響,“你到底是誰?墨九又是誰?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老在一旁看得真切。
他灌了一大口酒,咂了咂嘴,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對峙:“行了,劉青山,別跟個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似的,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墨九也好,陳長生也罷,不都是一個人嗎?”
劉青山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涌的怒氣和驚疑,目光再次鎖定陳長生:“說!從頭到尾,一字不漏地說清楚!”
陳長生緩緩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早已涼透的茶水,卻沒有喝,只是用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像是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故事。
“城主大人,柳老,你們可以把‘墨九’這個名字,理解為一個代號,一個我為了方便在落花城行事而臨時取的化名,至于我的真名,陳長生。”
他抬起眼,目光掃過兩人震驚的臉龐:“至于我為何會出現在落花城,以及我與李家的恩怨,說來話長。”
陳長生快速說了自己在山谷里被王管事遇到,又被李浩山威脅為之效力,迫不得已到處跑。
陳長生那平淡的敘述,像一把鈍刀,在柳老和劉青山的心頭反復切割。
每一個字,都印證了他們心中最壞的猜想,卻又比猜想更加殘酷。
“……所以,我不得不假死脫身,離開那個吃人的地方,‘墨九’這個名字,是我為自己選的新身份,一個干凈的身份,用來躲避李家的追殺,也用來……重新開始。”陳長生說到最后,聲音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重新開始?”柳老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叮當作響,他雙眼通紅,淚水和鼻涕糊了一臉,指著陳長生,手指都在哆嗦,“你這叫重新開始?你這叫亡命天涯!你這叫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過日子!”
他越說越激動,抓起桌上的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大口,酒液混著淚水,嗆得他連連咳嗽。
“李浩山那老狗!李家那群豺狼!他們怎么能……怎么能對一個孩子下這種毒手!什么陣法大師,什么煉丹奇才,在他們眼里,你就是一頭會下金蛋的母雞,榨干了骨髓也要把你骨頭渣子咽下去!”
柳老的情緒徹底失控了。
他一生逍遙,嬉笑怒罵,看似玩世不恭,實則重情重義。
此刻,他看著眼前這個不過雙十年華,卻在刀尖上行走的少年,只覺得心如刀絞。
“哭什么哭!沒出息的東西!”柳老突然低吼一聲,卻是對著自己,他猛地將酒葫蘆砸在地上,瓷片四濺,“陳長生!你聽著!從今往后,你就是我柳老的兒子!誰敢動你,先問問我這把老骨頭答不答應!什么李家,什么黑水城,老子就算拼了這把老命,也要把他們攪個天翻地覆!”
這番擲地有聲的宣,讓整個房間的空氣都為之一滯。
陳長生看著狀若癲狂的柳老,心中漾開了一圈圈漣漪。
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卻發現喉嚨干澀得發疼,最終只是化作一聲微不可聞的嘆息。
一旁的劉青山,自始至終都沉默著。
他沒有像柳老那樣失態痛哭,但那張素來威嚴沉穩的臉上,此刻卻布滿了陰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