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不會勉強你!”柳老瞪他一眼,“臭小子,我是怕你被那丫頭纏上,到時候甩不掉麻煩。不過……”他話鋒一轉。
“蘇家主母既然開了口,總得給個答復,這樣吧,下次蘇沐晴再來,你就說‘已有婚約’,把她打發了。”
陳長生點頭:“好。”
蘇沐晴于他,不過是萍水相逢的路人。
三日后,萬寶樓賬房,柳老和陳長生來把剩下的對完。
陳長生換了一身月白色錦袍,戴著頂青玉冠,腰間懸著一個裝飾用的玉笛,看起來像個游歷四方的富家公子。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攤著幾本賬冊,指尖在算盤上輕撥,發出清脆的聲響。
柳老則坐在一旁,拿著支毛筆,在一張宣紙上寫寫畫畫,時不時抬頭核對賬目。
沒一會兒就對完了,兩人正準備起身離開,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蘇夫人,您慢點兒,小心門檻!”
蘇母扶著侍女的手跨進門檻,鬢邊的步搖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映得那張保養得宜的臉龐愈發雍容。
她本是聽聞萬寶樓新到了一批上品靈參,特地來尋鳳宇掌柜談生意的,卻不想剛繞過屏風,便瞥見了窗邊那個身影。
那人一身月白錦袍,玉冠束發,腰間懸著的青玉笛隨著他指尖撥弄算盤的微微晃動。
午后的陽光透過雕花木窗,在他肩頭鍍上一層暖金,連垂落的發絲都染上了光暈。
他側對著門口,露出一截下頜,鼻梁高挺,薄唇微抿,雖未露全貌,卻透出一股清冷矜貴的氣質。
蘇母的腳步頓住了。
她活了四十余年,見過不少俊俏郎君,卻從未見過這般……這般讓人心頭一動的。
那身氣質,不像尋常修士的張揚,倒像深谷幽蘭,自帶一股疏離,偏偏眉眼間又藏著幾分未經世事的純粹,矛盾得恰到好處。
“這位公子……”蘇母下意識地開口,聲音放得輕柔了些。
陳長生聞聲抬頭,目光平靜如水。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瞳仁漆黑如墨,眼尾微微上挑,看人時既不熱切也不疏離,仿佛隔著一層薄紗,讓人看不透深淺,卻又莫名覺得安心。
蘇母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活了半輩子,閱人無數,直覺告訴她,眼前這年輕人絕非池中之物。
那身氣度,那從容不迫的姿態,哪怕只是坐在那兒撥弄算盤,也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存在感。
更難得的是,他眉宇間并無世家子弟的驕矜,反倒有種……
嗯,像是久居高位者的淡然。
“夫人有事?”柳老站起身來,目光在蘇母身上掃過,帶著幾分審視。
他雖不認識這位蘇家主母,但看她這身打扮和氣度,便知不是尋常婦人。
蘇母回過神來,臉上飛快地掠過一絲赧然。
她定了定神,勉強扯出一抹笑:“哎呀,瞧我這記性,本想去尋鳳掌柜談靈參生意的,怎的就走到這兒來了?想必是走錯了。”
她說著,目光又不自覺地飄向陳長生,心里飛快地盤算起來。
這年輕人是誰?
看這氣度,不像尋常散修,倒像是哪家府邸的公子。
若能和這樣的人家結親……自家丫頭性子活潑,若能配上這般沉穩的郎君,倒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