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確實沒去思考這個問題。
從穿越到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他的第一課就是認清現實的殘酷,伴侶只會成為敵人攻擊的軟肋。
他習慣了獨來獨往,習慣了將所有情感收斂于心底,理智的去應對一切挑戰。
劉青山和柳老是例外。
他們是長輩,是師長,是與他并肩作戰、生死與共的戰友。
那份情誼,早已超越了普通的陪伴,成了家人般的羈絆。
也正因如此,他才會在他們面前,稍稍卸下那層冰冷的偽裝。
至于其他人……萍水相逢,何必多添牽掛?
“系統,”陳長生緩緩開口,“你說的對,我確實習慣了一個人。”
他抬起頭,目光投向天邊的明月。
“我并非天生如此,只是這條路,走得太久,也太孤獨了,習慣了用冷漠將自己包裹起來,這樣,受傷的時候,才不會顯得那么狼狽。”
狼狽?系統不解。
“嗯。”陳長生輕輕點頭,“暴露軟弱,本身就是一種危險,尤其是在這個世界上。”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不過,你說得也對,我確實……很久沒有像剛才那樣笑過了。”
那抹笑意很淺,像投進湖面的一顆石子,在系統的數據流中漾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你……你笑了?系統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你居然會對我笑?我還以為你那張臉是焊上去的呢!
“因為你不一樣。”陳長生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軟劍,“你見證了我從一無所有,到如今勉強立足的全過程,你看著我掙扎,看著我成長,看著我一次次將自己從死亡的邊緣拉回來,我們是……共生關系。”
共生……系統咀嚼著這個詞,小人臉上的表情變得柔和了許多,這么說,你并不討厭我?
“談不上討厭。”陳長生誠實地說道,“相反,我很慶幸有你,雖然你平時話多又欠揍,像個操心的老媽子,但關鍵時刻,總能給我提供意想不到的幫助。”
嘿嘿,算你有良心!系統得意地晃了晃腦袋,不過,你剛才那番話,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習慣了孤獨’?難道你打算一輩子都這么一個人走下去?
陳長生搖了搖頭,眼神變得堅定起來:“我不知道,或許有一天,我會遇到一個能讓我心甘情愿卸下所有防備的人,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握緊了手中的軟劍,劍身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仿佛在回應主人的意志。
“我的路還很長,需要面對的敵人也只會越來越強,若是因為一時的心軟或陪伴,而讓自己陷入險境,拖累身邊的人……那樣的陪伴,不要也罷。”
所以,你還是在逃避?系統一針見血地指出。
“不,這不是逃避。”陳長生糾正道,“這是責任,對我自己的責任,也是對那些信任我的人的責任。”
“劉義父和柳義父將落花城托付給我,我不能讓他們失望,若我連自己都保護不好,又何談守護他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