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沒,”陳長生收起銀針,“接下來七日,每日寅時跟我練引氣訣,午時練踏云步,你傷勢未愈,不可貪多。”
從那天起,蘇婉清的作息被陳長生嚴(yán)格規(guī)劃。
她本以為這無名會像其他修士一樣冷漠,卻見他每日除了指點(diǎn)修煉,還會在她因回憶蘇家滅門而心緒不寧時,默默在客房外布下“靜心陣”。
第七日傍晚,蘇婉清在聚靈陣中打坐,忽覺識海清明。
她試著運(yùn)轉(zhuǎn)77在經(jīng)脈中流轉(zhuǎn)一周天后,竟隱隱有突破“筑基中期”的跡象。
“成了!”她猛地睜開眼,眼底閃過一絲喜色,卻見陳長生正站在院中,肩頭蹲著那只叫“銀”的銀色小獸,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還差得遠(yuǎn)。”陳長生走過來,指尖在她眉心一點(diǎn),“你這靈力雖通,卻無鋒芒,像沒開刃的劍,明日教你‘凝氣成刃’,先把基礎(chǔ)打牢。”
蘇婉清望著他面具下的眼睛,忽然覺得這“無名散修”沒那么冷了。
她想起這七日他教的東西:從引氣到身法,竟比蘇家十年教導(dǎo)更讓她受用。
“你為何幫我?”她終于問出憋了許久的話。
陳長生正逗弄著銀,聞頭也不抬:“因?yàn)槟恪!?
“我?”蘇婉清一愣。
“在土地廟,你握著斷劍指著我咽喉,說‘別過來,我殺了你’。”陳長生輕笑一聲,“那一刻,你本可趁我放松時偷襲,卻因傷重?zé)o力,反倒讓我覺得你這人……有點(diǎn)意思。”
蘇婉清臉頰微熱,低頭絞著衣角:“我那時……只是怕你害我。”
“現(xiàn)在呢?”
“現(xiàn)在……”她抬頭,目光堅(jiān)定,“我信你。”
陳長生沒再說話,轉(zhuǎn)身走向煉丹房。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銀跟在他腳邊,尾巴尖在青石板上掃出細(xì)碎的響。
蘇婉清望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這流云城的竹影巷,或許會成為她復(fù)仇路上,第一個能讓她安心修煉的地方。
第八日清晨,蘇婉清在院中練“踏云步”時,陳長生遞來一柄斷劍。
“用這劍,練凝氣成刃。”他指著劍身,“你蘇家煉器術(shù)重‘形’,我教你‘神形兼?zhèn)洹!?
蘇婉清接過斷劍,劍身冰涼,正是她自己的“斷水劍”。
她深吸一口氣,依陳長生所教,將靈力注入劍刃。
蘇婉清接過斷水劍,劍身冰涼的觸感順著掌心蔓延至心口。
這柄劍是在蘇家滅門前夜,父親將她推出地窖時,這柄劍還別在她腰間,劍穗上染著二哥的血。
“斷水劍,斷水之形,無堅(jiān)不摧。”父親的話猶在耳畔,她曾以為,蘇家煉器術(shù)的“重形”,便是劍道的全部。
“凝氣成刃,非是凝氣為刃,而是以神御氣,以氣塑形,形神合一。”陳長生的聲音從身側(cè)傳來,他負(fù)手而立,青衣在晚風(fēng)中微動,“你看這劍,蘇家祖?zhèn)鞯臄嗨猓请S形而斷,而非以形斷水,你方才引氣入劍,靈力凝在劍尖如針,這是‘形’的桎梏,忘了‘神’的靈動。”
蘇婉清蹙眉,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劍穗上的血漬:“我蘇家《斷水劍訣》練了十年,從一階風(fēng)狼到三階妖猿,從未失手,你說‘重形’是錯,那這十年算什么?”她抬眼,眸中帶著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