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山從家里出發(fā)得晚，上午十點多才到了派出所。rnrn眼見鄭局把工作安排完時墻上的掛鐘已經(jīng)指向了十二點，他當(dāng)即說道：“鄭叔，今兒中午就由我來做東，請您和幾位公安同志一起出去吃個便飯！”rnrn“您看大伙為了我的事忙前忙后，往后還要……”rnrn“啥叫為了你的事忙活？”鄭局抬腿就是一腳踹在了他的屁股上：“這是我們的本職工作！”rnrn看到陳大山搓著手還想說話，鄭局扯著他的胳膊就往外走：“搓啥搓？跟我一起吃工作餐去！”rnrn派出所正屋旁邊用油毛氈搭著一個簡易食堂，里面用紅磚壘著一個灶臺，擺著兩三張桌子。rnrn鄭局老伴兒系著藍(lán)布圍裙，從灶臺后面探出頭，額角還沾著灶灰：“大山來啦？”rnrn“快坐快坐，今兒正好用豬油燉了白菜，香的很！”rnrn說話之際，另一個幫廚的家屬也已經(jīng)是把菜盆端了過來。rnrn清炒的帶皮土豆片，邊緣帶著焦黃色的脆邊。rnrn燉的白菜湯汁上面浮著幾粒油星，飄著嫩綠的蔥花。rnrn飯是用木甑子蒸的玉米飯，里面摻著一些土豆塊。rnrn鄭局順手拿起粗瓷大碗就給陳大山盛了一碗：“不夠再盛，想吃啥菜就拿勺子舀，這里雖說沒有下館子吃得好，但是管飽！”rnrn說話之際，他自己也盛了一大碗飯，坐到對面的板凳上認(rèn)真地說道：“我再說一次，以后到我這兒來，不許搞那些虛頭巴腦的鬼名堂！”rnrn“公事是我的職責(zé)所在，不需要你感謝！”rnrn“私事幫襯你，也是看你小子踏實肯干，打心眼里盼著你好，不是圖你有啥回報！”rnrn他將飯碗往桌上一頓，濺出了幾粒玉米飯：“聽明白了沒？”rnrn陳大山悶頭扒飯，連連點頭：“明白明白！”rnrn“七葉膽茶您和嬸子得常喝，過段時間我再給您拿幾盒來！”rnrn“村里人給我家送了不少雞蛋，放久了怕壞，我下回給您提一籃！”rnrn“對了，我姐前兩天幫我種了不少菜！”rnrn“黃瓜、南瓜、青菜、豆角、辣椒、茄子啥的全都有……”rnrn主打一個句句有回應(yīng)，事事不聽勸！rnrn鄭局哭笑不得，抬手就給了他一個腦瓜崩：“行了行了，趕緊吃完滾蛋！”rnrn陳大山縮著脖子嘿嘿直笑，埋頭扒拉著碗里的玉米飯，混著白菜湯汁呼嚕呼嚕吃得香甜。rnrn吃完把碗筷洗干凈放好，便跟鄭局老伴兒道了個別，隨后走到鄭局面前笑嘻嘻地說道：“鄭叔，您慢慢吃，我先滾了！”rnrn“這臭小子！”rnrn鄭局看著他的背影罵了一句，原本帶著幾分嚴(yán)肅的臉上，卻是不知不覺露出了笑容。rnrn他心里很清楚，守住了汽車站和去李家村的路口，也就只能保陳大山一時的平安。rnrn想要從根源上解決問題，還是得查出鄭鯤鵬背后的那個上家究竟是誰，將其繩之以法。rnrn因此他回了辦公室以后，立馬拿起那部老式手搖電話機(jī)，轉(zhuǎn)動搖把接通了總機(jī)：“請幫我接縣局楊局辦公室！”rnrn沒一會兒，聽筒里便傳來了楊國宏的聲音：“喂？是鄭叔嗎？”rnrn“是我！”鄭局捏著聽筒，另一只手的手指在辦公桌上無意識地敲擊：“鄭鯤鵬背后的人，現(xiàn)在已經(jīng)派人到陳大山他們村，去查他的底細(xì)去了！”rnrn“你騙得了陳大山，卻是騙不了我！”rnrn“說吧，那個人究竟是誰？”rnrn電話那頭的楊國宏沉默了一瞬，隨即沉聲回應(yīng)道：“對不住了鄭叔，我不能帶頭違反條例，泄露案情調(diào)查進(jìn)展！”rnrn“不過我可以跟您透個底，目前縣局已經(jīng)掌握了不少線索，向市局打了報告，申請成立聯(lián)合……”rnrn“打報告？”鄭局還沒等他說完就拍了桌子：“鄭鯤鵬還沒落網(wǎng)之前，你們就在查他了，到現(xiàn)在至少半年了吧？”rnrn“還只是掌握了一些線索，還在給市里打報告？”rnrn“那伙人的嘴就這么難撬開？”rnrn“順藤摸瓜的事就這么難？”rnrn他扯松領(lǐng)口的風(fēng)紀(jì)扣，胸腔劇烈起伏，“丹水鎮(zhèn)派出所一共才五個人，現(xiàn)在為了保護(hù)陳大山，天天都得守著汽車站和上山的路口！”rnrn“你告訴我，按照你們這個進(jìn)度，我們這邊是不是得守到猴年馬月去？”rnrn鄭局越說越冒火，直接就準(zhǔn)備掛電話：“你不說是吧？那我就自己去問！”rnrn“我雖說只是個派出所的所長，但這張老臉在市里還是值幾個錢的！”rnrn“我就不信，想保一個本分做事的年輕人，還能保不住！”rnrn“別！您千萬別沖動！”楊國宏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破音的焦慮，“這個調(diào)查難度非常大，稍有不慎就會前功盡棄，要是打草驚蛇了，可就沒法查了！”rnrn“鄭叔，算我求您了！”rnrn“半個月，您再給我半個月！”rnrn“您那邊辛苦一段時間，就能保證陳大山的安全，又何必急這一時半會兒，壞了大局？”rnrn“到時候我就算不能把幕后黑手繩之以法，也絕對讓他不敢動陳大山一根汗毛！”rnrn“要是做不到，您就是把我告到省廳，我也絕無二話！”rnrn滿臉怒色的鄭局，拿著話筒的手頓時僵在了半空！rnrn沉默了許久，他才沉聲說道：“好，我給你半個月！”rnrn“到時候，你要是不能給我一個交代，那就別怪我不顧大局！”rnrn“半個月下來都沒結(jié)果，那就證明你們根本辦不了這個案子，就得讓我盡可能保護(hù)應(yīng)該保護(hù)的人！”rnrn見他答應(yīng)了下來，楊國宏松了口氣，連忙岔開了話題：“您剛才說，有人去陳大山他們村里查他的底細(xì)了？”rnrn“是陳大山來跟您說的嗎？具體是什么情況？”rnrn鄭局冷哼著調(diào)整了一下情緒，才開口道：“對，那個人是大前天去的李家村，那天陳大山不在家，第二天晚上才知道！”rnrn“今天來了以后，我立即安排人手進(jìn)行走訪調(diào)查……”rnrn楊國宏聽得很認(rèn)真！rnrn聽筒里還有沙沙的輕響傳來，應(yīng)該是在那筆記錄。rnrn等到鄭局說完以后，他心里一動，突然下意識地問道：“您帶著所里的同志進(jìn)行調(diào)查的時候，陳大山一直都在？”rnrn鄭局沒好氣地懟了過去：“咋地？涉及他的人生安全，查到的情況還不能讓他知道了？”rnrn電話那頭的楊國宏，聲調(diào)明顯再次拔高：“那……那黃建軍的登記信息，他也看到了？”rnrn“看到了！”鄭局皺了皺眉，“那個臭小子直接就把筆記本搶過去了，動作比誰都快……”rnrn話還沒說完，聽筒里便傳來了楊國宏的一聲大喊：“快，您趕緊去一趟汽車站，看看陳大山有沒有坐車去市里！”rnrn去市里？rnrn鄭局臉色一變，瞬間明白了楊國宏的意思，撂下電話就三步并作兩步地跑出了辦公室。rn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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