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豬圈門昨兒半夜被人打開了，把我剛弄回來的小豬仔給放了出去，全家老小一起找了幾個鐘頭才找到……”

李衛平奶奶說著說著，就壓低了聲音：“立冬娘，你也不用著急上火，那些混賬王八蛋嘚瑟不了幾天了！”

“陳大山那個小崽子不是背著啥狗屁七葉膽茶，到縣城賣去了嗎？”

“這都去了五天了還沒回來，準是賣不出去！”

“野草當茶賣，虧他想得出來！”

“真當那些城里人都是傻子嗎？”

“咱們這山里的老茶干茶都只賣五六毛錢一斤，他為了臭顯擺，竟然按一毛錢一斤收七葉膽葉子炒茶，又得賣多少錢一斤才能回本？”

聽到這話，李立冬他娘頓時就冷笑了起來：“就是，等他賠得底朝天，不收七葉膽葉子了，看那些人還怎么蹦跶！”

“到時候地里沒收成，又沒別的法子掙錢，全村人都得喝西北風，誰也別想好！”

……

傍晚時分，采七葉膽的村民們陸續背著竹簍回來了。

眾人剛走到村口，就看到李立冬他娘和李衛平奶奶，正坐在松樹包附近的大松樹下面專門在等他們回來。

“喲，摘了不少啊？”

李立冬他娘陰陽怪氣地開口，“可別高興太早，要是陳大山不收了，這些草葉子可是連豬都不吃呢！”

李衛平奶奶跟著幫腔：“就是，我家衛平昨兒專門上街打聽過了，城里根本沒人買這玩意兒！”

李立冬他娘滿臉嘲諷地看著眾人：“可是嘛，前兒我娘家侄子來，說城里好多人都笑掉了大牙！”

“這七葉膽在藥鋪里當草藥，一斤干貨也才賣兩毛，陳大山倒好，炒成茶就想賣天價？”

“真是想錢想瘋了喲！”

這老太婆越說越高興，拍著大腿笑出了聲：“等他灰溜溜地回來，我倒要看看，你們還有誰會湊上去捧臭腳！”

李衛平奶奶掰著枯瘦的手指頭，“我聽人說那盒子都是一塊錢一個呢，陳大山一下弄了那么多回來，光是盒子錢就得賠上幾百上千塊！”

“怕是把他剛蓋的新房賣了，都不夠填這個窟窿！”

“到時候別說收七葉膽了，怕是得蹲在村口給人磕頭借錢！”

“你們現在摘得越歡，到時候摔得越慘！”

兩人一唱一和，唾沫星子不斷濺在地上的松針上。

村民們聽了，心里全都是咯噔一下！

陳大山這一去就是五天，一點消息都沒有，萬一真像這倆老太婆說的那樣……

一時間，村口的氣氛變得沉悶起來，連夕陽都透著幾分蕭瑟。

剛從山里回來的村民們本就累得直不起腰，被這么一攪和，背上的竹簍頓時沉得像灌了鉛。

男人們全都忍不住用力咬了咬牙！

女人們則是臉色驟然蒼白，連眼圈都紅了！

地里的收成早就指望不上了，要是陳大山這邊也黃了，那可真就是一點活路都沒了。

看著村民們臉上的笑容轉眼就變成了忐忑和絕望，倆老太婆一陣神清氣爽，內心也是越發篤定，覺得自己肯定是猜對了。

“出去晃悠四五天，影都沒一個，我看吶，準是在城里碰壁了，說不定就是沒臉回來了！”

“怕是褲衩子都要虧掉嘍！”

“就是，真以為山里的野草能當金子賣？”

而就在她們拼命冷嘲熱諷之際，遠處下山的村口方向，突然就傳來了一陣突突突突的轟鳴……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