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李立冬他娘剛好來串門。

瞅見李建國這模樣，當即陰陽怪氣地接話：“建國啊，咱兩家現如今可真是揭不開鍋了呀！”

“要我說啊，想讓咱們干活也行，但得先讓咱們吃頓飽飯！”

“呵呵，咱們拖家帶口在你家干了一天一夜，可是一頓都沒吃飽過！”

李建國心里咯噔一下，立馬猜到這頓飯只怕是沒那么容易糊弄！

可就算是這樣，他也只能咬著牙答應：“成，今兒指定讓大伙兒吃飽！”

當他領著兩家人回到家時，孫婆子還坐在堂屋門檻上抹眼淚。

聽說又要管這么多人的飯，她差點背過了氣去，拽著李建國到一旁壓低聲音罵：“你瘋了？家里還剩多少糧食，你心里就沒點數？”

“讓他們放開了造，要是這買賣還是成不了，咱娘仨喝西北風去？”

“忍忍吧！”李建國用力咬著牙：“現在只能求著他們干活，不然要是三天之內交不了貨，咱全家都得遭殃！”

孫婆子氣得渾身發抖，只能罵罵咧咧地去廚房煮了一鍋玉米糊糊，又從腌菜壇子里撈了幾把咸菜，摔在了飯桌上。

李衛平奶奶和李立東他娘見狀，立馬開始挑刺：“喲，就吃咸菜啊？”

“沒日沒夜地干活，總得有點油星吧？”

“就是，哪怕煮幾個雞蛋也成啊！”

孫婆子氣得臉都白了！

如今農村里的人，有幾個人舍得吃雞蛋？

那都是留著拿去換油、鹽、醬、醋、火柴、肥皂等日常必需品的！

這倆老太婆，擺明了就是在故意刁難啊！

孫婆子剛要掀飯桌，就被李建國死死按住了！

“行了行了！”李衛平也看不下去了，伸手拽了他奶奶一把：“別瞎折騰了，趕緊吃完干活吧！”

等到吃完飯到了灶臺邊，倆老太婆的使喚還沒停！

昨天晚上是李建國一家折騰他們，今天換成了他們折騰李建國一家。

“李建國你干啥？火太大了，趕緊退柴，這么大個人了連火都不會燒？你這些年的飯都吃到哪去了？”

“孫婆子，快去給我倒杯水來，沒見我嗓子都快冒煙了嗎？”

孫婆子端著搪瓷缸子的手都在抖，差點忍不住把一杯水潑到了倆老太婆臉上。

看得李建國一個勁地使眼色，她又只能硬生生地忍著，心里的火氣憋得胸口發疼，直罵自己上輩子造了孽，才攤上了這么些糟心事。

火屋里，李建軍始終沒露面，落在窗戶上的影子一動不動，像塊冰冷的石頭。

灶膛里的火噼啪作響，映著李建國那張焦灼的臉，也映著滿屋子說不出的憋屈。

眾人圍著灶臺忙活到后半夜，柴火用了一捆又一捆，茶葉炒了一鍋又一鍋，卻是怎么都弄不出陳大山那茶的色澤，就更別提弄出表面那層白霜了！

“這么下去不是辦法！”

李建國把剛抓到手里的一把茶往鍋里一丟，眼里閃過一絲狠勁：“我去趟陳大山家，看看他們到底是咋炒的！”

李衛平嚇了一跳：“這都后半夜了，你去了還不給當成賊打？”

“他們昨晚又收了不少貨，這會兒指定忙得很，我就扒窗戶上看一眼！”

李建國原本是把電筒拿到手上了的！

想了想又放了回去，摸黑出了門：“你們在這兒等著，我去去就回！”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