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永輝緩緩起身,條理清晰地分析道:“大家別忘了,爛命華之前為了打出威名,沒先捏我們毅字堆這個‘軟柿子’,反倒去捋了黎擎鋒的虎須,硬生生挑起了和連勝與新義安的爭端!”
“這幾年雙方摩擦就沒斷過,差不多每隔半年就火拼一次,積怨深得很!”
“而且旺角那塊肥肉,黎擎鋒又怎么可能不動心?”
“所以在我看來,梁坤今天必然是要防著新義安趁機偷家的!”
“他召集這么多人,至少有一半要用來留守老巢,真正過來跟我們打的,估計也就一千多人,跟我們的人手相差不會太大。”
“況且,o記的林健明還放了話,不準鬧得太大!”
“梁坤要是真敢帶三四千人過來,就不怕以后被警方盯死?”
林永輝的心思確實是十分縝密,把各方各面的因素全都考慮到了。
梁坤就算再想滅掉毅字堆,也不可能連老巢都不要了。
就算他真要孤注一擲,也得掂量掂量警方的壓力——社團再橫,也不敢明著跟全港警察作對。
杜永豪沉吟片刻,緩緩點頭:“阿輝說的有理,但我們還是不得不防!”
他說完便轉頭看向報信的那個馬仔,沉聲道:“你帶上幾個兄弟去外圍盯著,等梁坤帶人過來的時候,務必第一時間弄清到底來了多少人,然后馬上向我匯報!”
說著目光微閃,最終還是拿起了聽筒:“我還是得給豬嘴洪打個電話,讓他把人手提前準備好!”
“一旦情況不對,我們就馬上找他借人!”
這或許就是毅字堆能在油麻地這塊風水寶地站穩腳跟的原因了!
敢打敢拼只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無論是話事人杜永豪,還是元老昌叔,做事都是極為謹慎穩妥,凡事必留后手,從不心存僥幸。
時間來到晚上十一點!
天后廟街那些往常通宵營業的商鋪,今天全都提前關門了。
無數紋著身、面色兇悍的混混,從街尾的各個小巷里涌了出來,密密麻麻地在貨運停車場上聚集,人數越聚越多。
看到對方的人現身,毅字堆這邊的馬仔也紛紛起身集結,以停車場中線為界,漸漸與對方形成了對峙之勢。
雙方的人都沒開口說話,只是沉默地站在各自的陣營里,無形的壓迫感像潮水般彌漫開來,壓得人胸口發悶。
與此同時,整個油麻地開始清場,警方封路,車輛被引流改道!
貨運停車場附近的馬路很快被清空,沒有行人,也沒有車輛通行。
一排排沖鋒車整齊列隊,手持盾牌和警棍的警員一字排開。
就像運動會上的裁判員似的,面無表情地冷冷監視著對峙的兩邊馬仔!
十一點五十分!
梁坤一方的人群突然騷動起來,黑壓壓的馬仔主動讓開了一條通道。
原本沉默的陣營里,漸漸響起此起彼伏的呼喊聲:“坤哥、華哥……”
此時,陳大山也已經跟著杜永豪等人來到了停車場前沿。
抬眼一掃,便看到梁坤和爛命華兩人,帶著三四個體型壯碩、滿身兇悍之氣的貼身馬仔,出現在了對面人群的后方。
雖說隔著一兩百米的距離,光線昏暗,但爛命華的目光還是第一時間鎖定了陳大山。
臉上那條蜈蚣般的刀疤隨著肌肉蠕動了一下,勾起一個陰惻惻的笑容!
隨即緩緩抬手,挑釁地用手掌在自己的脖子上虛劃了一下,做了一個割喉的動作!
殺意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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