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凡身上的氣息不是狂暴式噴發,是那種悄然蔓延的極寒暗流。
冰冷,死寂,毀滅到極致的沉寂殺意,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無聲擴散。
連同地面凝結藍黑色的冰層,空氣中的溫度,降至到冰點以下。
那些還在廝殺,獰笑的魔修幻影,動作出現了凝滯。
他們似乎被這股過于沉靜,也過于可怕的殺意所震懾了。
熊師姐死了。
蜜多芝也死了。
都死了。
死在他面前。
死在他懷里。
洛凡的心臟上像是有一把銼刀,對他反反復復地來回銼磨。
每磨一下,都是鉆心的疼,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一種空洞。
一種將五臟六腑掏空,只剩下冰冷寒風在呼嘯的空洞。
然后,這空洞,迅速被另一種東西填滿。
殺意。
純粹到極致的殺意。
洛凡輕柔地將蜜多芝的尸體,平放在地上。
伸手將她的眼睛,輕輕合上,生怕驚擾了她的安眠。
做完這一切,他站起身。
抬起頭。
那雙赤紅的眼睛里,所有的情緒都已褪去。
只剩下一種非常人能及的,絕對零度般的平靜。
他看向那三名擲出喪魂釘,正欲退入陰影中的魔修幻影。
“你們…都要死。”
洛凡的身影眨眼間消失了。
下一刻。
他出現在第一名魔修身側,右手并指如劍,點在其眉心。
那魔修臉上浮現出驚駭,頭顱從內部爆開,化作一蓬黑藍色冰晶。
洛凡身影再閃,出現在第二人身后,他左手五指張開,虛按其背心。
那人前沖的身形驟然僵直,胸口炸開一個前后通透的大洞。
他傷口邊緣覆蓋著藍黑色冰霜,沒有一滴血流出,只有黑氣逸散。
第三人驚恐尖叫,轉身欲逃。
洛凡沒有追。
只是站在原地,遙遙對著他的背影屈指一彈。
一枚米粒大小,黑藍交織的冰晶射出,沒入其后腦。
那人又向前沖了幾步,隨后撲倒在地,身體凍結,崩解,消散。
三息。
三人。
盡滅。
洛凡站在原地,周身黑藍氣焰緩緩收束。
那股沉靜到可怕的殺意越發凝實,他轉頭,赤紅的目光掃過四周。
那些正在殺戮同門的魔修幻影,那些正在慘叫倒下的同門幻影…
這一切,都變得無比清晰,又無比遙遠。
不對。
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腦海深處響起。
這一切都不對。
這一切都不對。
熊師姐不該在這里。
他也不該出現在丹峰。
弒魂殿又怎么會來得這么快?
幻境。
這是幻境!
這個認知,像一道閃電,劈開了他腦海中翻涌的殺意和悲痛。
但也只是劈開了一道縫隙。
因為即使知道是幻境…
熊師姐死前的話,蜜多芝死時的眼神,懷里的溫度,鮮血的黏膩…
都太真實了,真實到理智告訴他這是假的,那錐心刺骨的疼和恨,依舊死死纏繞著他的神魂。
真實到他的破妄靈瞳看不穿真假,仿佛就是真實存在的。
“所以…這不是假的!”
洛凡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聲音嘶啞。
“這就是七情瘴,幻心蝶…”
“挖掘我心底最深的恐懼,從而編織的真實噩夢么?”
他明白了,弒魂殿的威脅,是他最大的心結。
熊初墨和蜜多芝,是他如今在宗門里,為數不多真正在意,也愿意接近他的人。
失去她們,是他潛意識里最恐懼發生的事情之一。
七情瘴,便將這些恐懼,血淋淋地撕開,擺在他面前。
“好手段。”
洛凡的指甲掐入掌心,真實的痛感讓他保持著最后一絲清明。
即便是幻境,即便知道是假,也只有打破恐懼,才有可能走出去。
早晚要面對,那么今日,他便與這些邪修廝殺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