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柜領著洛凡穿過百草閣的后堂,走過長廊來到一處清靜小院。
院中有棵老樹,樹下石桌旁,坐著個正在沏茶的女子。
她身穿一襲水青色長裙,料子很軟,裙擺下露出一截瑩白的腳踝。
她沒穿鞋襪,就那樣赤足踩在青石板上。
腳趾如珠玉一般,指甲上透著層淡粉色。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洛凡看清了她的臉。
五官很淡,像素描,眉毛細長,標準的丹鳳眼,眼角微微上挑。
不嫵媚,反而有種疏離的清冷,最特別的是她看人的眼神。
平靜,透徹,猶如一汪深潭,不起半點波瀾。
“小姐?!?
王掌柜停在了院門外,躬身行禮,“這位便是我提過的那位小友?!?
他又對洛凡笑道,“小友,這位便是我們的東家?!?
蘇清鳶放下茶具,起身,水青色的裙擺隨之展開。
她個子不矮,腰肢用一根同色絲帶系著,勾勒出極細的弧線。
“蘇清鳶見過道友?!?
她微微欠身,聲音和她的眼神一樣,清冽平靜。
“不知道友如何稱呼?”
蘇清鳶禮數周全,可讓人感覺不到多少溫度。
洛凡拱手還禮,“在下洛凡,當不得仙子一禮?!?
“請坐?!?
蘇清鳶指了指對面的石凳。
她提起小巧的紫砂壺,往空杯里注水,動作不疾不慢。
茶水是淡金色的,冒著些熱氣,帶著一股很特別的清香。
不是茶香,是藥香。
“此茶是我用幾種寧神靈草所調配,怠慢之處請道友見諒?!?
她把杯子推到洛凡面前,并未因為洛凡看似修為低微有所小覷。
能讓幽泉冷火自動認主之人,又豈是些凡俗俗子。
洛凡道謝,端起抿了一口。
茶水入喉,清涼之意散于五臟六腑,精神為之一振。
最讓洛凡詫異的并非這茶。
而是他感覺到這女子不似尋常生意人,且總覺得自己與她有親近感。
那是來自于某種道的共鳴,由此可見,這女子絕對是個煉丹師。
“王掌柜說道友是來談合作的?”
蘇清鳶開門見山,目光落在洛凡臉上,“不知道友要與我們進行哪方面的合作?”
“一些小玩意兒,仙子請看。”
洛凡也不繞彎,從懷里取出那個玉瓶,放在石桌上。
蘇清鳶拿起玉瓶,拔開塞子。
她沒急著倒出來,而是先湊到瓶口,輕輕嗅了嗅。
動作很細微。
洛凡卻注意到,她捏著瓶子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
雖然很快又松開。
蘇清鳶倒出一枚小還丹在掌心,瑩白如玉,其上丹紋流轉。
她盯著丹藥的眼神很專注,像在鑒賞什么稀世珍寶。
“丹成極品,藥力凝而不散。”
她終于開口,聲音依舊平靜,“不知道友師承何處?”
“家師已故,不便提及。”
蘇清鳶沒追問,再次看向那枚丹藥,“此丹似乎有些與眾不同?!?
“單說恢復靈力之效,應是尋常丹藥的三倍,且藥力溫和,不傷經脈?!?
她抬眼看向洛凡,“若我沒猜錯,這丹的煉制手法,暗合五行之法。
她抬眼看向洛凡,“若我沒猜錯,這丹的煉制手法,暗合五行之法。
雖然表面只有木,火二屬性為主,實則金,水,土三行靈氣亦有參與調和,只是隱而不顯?!?
洛凡心頭一跳。
這女人,好毒的眼力!
他煉制時融入了五行丹經里的一些理念,沒想到她一眼看穿了端倪。
“仙子慧眼。”
洛凡只能含糊應道。
蘇清鳶看他一眼,沒再深究,把丹藥放回瓶中。
“丹藥是好丹藥,但這種丹藥,市面上并非不多見。
她終于流淌出一絲笑意,“不知道友可還有更特別的東西。”
“仙子指的是?”
“特色?!?
蘇清鳶指尖點著桌面,“或者說,讓人記住的東西?!?
洛凡懂了。
他笑了笑,又取出一個小瓶,推到對方面前。
“那仙子再看看這個?!?
蘇清鳶打開,倒出一枚生機盎然的丹藥,表面有類似符文的紋路。
“回春丹?”
蘇清鳶忽然又笑了,將丹藥放了回去,“這枚丹藥的確很有特色。”
她不經意的瞥了眼洛凡,那眼神里有吃驚,也有一些淡然。
更多的是,她似乎尋到了答案。
只因這枚丹藥里,同樣蘊含著五行之法。
“看來仙子已知曉此丹的作用?”
洛凡抿了口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