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百草閣,被風一吹,洛凡才后知后覺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那溫軟的觸感,似乎還殘留著。
“嘶!”
他倒吸一口涼氣,不是痛的,是驚的,“這女人到底什么意思?”
他一邊往坊市外走,一邊忍不住琢磨。
以蘇清鳶那種清冷孤傲,背負血海深仇的性子。
突然來這么一出,絕不只是師姐對師弟的關愛那么簡單。
她最后那句等你來吃,更是…咳咳,耐人尋味。
“讓我小心正陽宗…?”
洛凡腳步放慢,眉頭微蹙。
那句話,絕不是什么木秀于林的場面話。
蘇清鳶說那句話時,眼底深處閃過的寒意,他看得很真切。
那是切骨之恨,是無可遏制的殺意。
“五行丹宗滅門,青玄真人隕落,她一個親傳弟子隱姓埋名,在這坊市開個百草閣,暗中積蓄力量。”
“她讓我重建五行丹宗,自己卻不露面,只做幕后支持。”
“她對正陽宗又如此在意。”
綜合上述可能,洛凡腦中閃過靈光,腳步驟然頓住。
是了!
“莫非…那滅掉五行丹宗的叛徒,或者仇敵,就在正陽宗?
甚至就是正陽宗的高層?”
這個念頭一起,許多線索似乎瞬間貫通了。
蘇清鳶如此急切地與自己合作,不惜以自身為餌,美人計都用上了。
為的是什么?
僅僅是因為自己得到了五行丹宗的傳承?
那根本就是扯淡。
可若是青玄真人在臨死前,曾對她有過交代呢?
洛凡設身處地,若自己是青玄,宗門被叛徒所毀,自身將死。
最放心不下的,除了這唯一的親傳弟子,還有什么?
是傳承!是復仇!是希望!
他會怎么做?
將最重要的核心傳承,藏在宗門外的秘境。
等待一個有緣,有能力,且心性不壞的外人得到。
再將此事告知最信任的弟子,讓她去尋找這個有緣人。
傾力相助,結下善緣。
乃至以情相系,將其徹底綁在五行丹宗這條船上。
那么這個有緣人,既是復興宗門的希望。
也是一柄刺向仇敵,最出其不意的利劍!
而蘇清鳶,就是那個執行者,是那道連接傳承與復仇的橋梁。
“好深的算計,不,是謀劃。”
洛凡喃喃自語。
對那位自己親手下葬的青玄真人再次生出一絲敬意。
雖說這盤棋,他是被動跳上去的,卻切實獲得了好處。
無論是那五行造化丹,亦或是五行涅槃丹,都是五行丹宗的絕品。
還有青玄留下的傳承,可以說是毫無保留。
所作所為只是在賭未來的一個可能性。
蘇清鳶今日的親昵。
有幾分是真,也有幾分是出于對師尊的囑托。
最后幾分是為了那血海深仇。
最后幾分是為了那血海深仇。
“最是難消美人恩啊。”
洛凡抬頭望天,嘆了口氣,隨即嘴角又勾起一抹笑意。
不過比起美人恩,他更不想辜負美人恩。
畢竟人家都這么主動了,又是他喜歡的類型。
人是冷了點,但內里有軟料啊。
他想起蘇清鳶那雙清冷眼眸深處偶爾閃過的熾熱與決絕。
還有方才那魅惑眾生的驚鴻一瞥,拒絕還是男人嗎?
洛凡挺了挺胸膛,一臉正氣凜然,“我這么做,還不都是為了給丹峰開枝散葉,傳承香火?
老頭子,你死得倒是干脆,可苦了我啊!”
“既要振興丹峰,又要幫人復仇,還得應付美人恩情…唉,苦啊!”
他搖頭晃腦,唉聲嘆氣,可那眉眼間的得意勁,怎么也藏不住。
正自我陶醉著,忽然聽到前方巷口傳來一陣壓抑的爭吵聲。
其中一道聲音還有些耳熟。
“王掌柜,求求您,再賒我一枚養魂丹吧!
我妹妹她快撐不住了!我這次真的找到了一株好藥。
您看看,這赤血參年份絕對夠!”
是趙黑虎!
洛凡心中一動,收斂神色,悄然靠近巷口。
只見在百草閣后門的小巷里,趙黑虎對著王掌柜苦苦哀求,手里捧著一株品相不錯的赤血參。
王掌柜面有難色,嘆氣道,“趙兄弟,不是老夫不肯幫你,養魂丹煉制不易,材料珍貴。
閣里也有規矩,你上次欠的靈石還沒還清,這…”
“我會還的!我一定會還的!”
趙黑虎急得眼睛都紅了,“王掌柜,您行行好,先給我丹藥救我妹妹!我就這么一個親人了!